她遊走在劉氏的兩位皇子之間,日日提心吊膽,眼下自己雙手被廢,除去心灰意冷之外,又多了一份四麵楚歌之感。
這兩人口口聲聲念叨著傾心於自己,結果到了此刻,居然隻顧著相互鬥氣,陳苓蓉都比這兩人懂她的心思!
陳麗安手腕用力,硬是把手抽了出來,王曇映微怔,隨即拂去她頰邊的長發,打量著她的神情。
陳麗安原先將眼睛藏在頭發的縫隙間,用惱怒的眼神睇著王曇映,被他撩開發絲後,又將睫毛垂得低低的,模樣甚為可憐。
王曇映知她是在裝模作樣,語氣仍是不自覺地軟下來:“你的手……這樣下去也不好過。”
陳麗安的唇抿得緊緊的,半晌之後冷笑一聲道:“拜你所賜。”
王曇映低頭與她對視,唇角動了動:“平柔,你若是能一直呆在我的身邊,你不至於橫遭此劫。”
陳麗安偏了偏頭,避開他綿長的目光,淡然道:“能保我無虞的,隻有我自己。”
王曇映的聲音愈發溫柔:“那麼,躲進床底下的那位,也沒法保護你麼?”
陳麗安語氣依然平穩,回他道:“這同你沒有什麼乾係。”
王曇映笑道:“哦?看來他你這裡,也沒有討到甚麼好處。”
陳麗安道:“楓是你這頭的人,怎麼會在我這裡討到好處呢?”
王曇映但笑不語,戴好鬥笠,衝她抬了抬下巴:“這日頭,當真毒辣,得把麵龐遮好。”
他剛一合上門,溫翠聞就從床底下出來,撣著黑袍子上的灰塵,怒氣衝衝道:“他分明早就留意到我在床底下,先是用言語激我,再來一頓陰陽怪氣的挖苦,有種就同我真刀真槍地打一架,不要當陰溝裡的老鼠。”
陳麗安聽他此言,眼尾倏地一挑,斜斜地暼向溫翠聞,半晌都沒有開口。
溫翠聞想到王曇映方才的話,無師自通地悟出了自己說得越多,就離他的圈套越近的道理,隻得不情不願地躍上了房頂。
往後幾日,侍女們送來的飯食裡,便有了當歸,黨參這類強筋補氣之物。
藥草燉菜,滋味無甚美妙,陳麗安皺著眉頭,將飯菜硬塞下去。
她自從被王曇映強行喂了止痛安眠的丹藥以後,便十分抵觸送到跟前的湯藥。
王曇映這是把藥摻進了飯食裡,想用細水長流的法子給她治手。
吃了幾頓寡味的飯食之後,陳麗安的雙手毫無起色,持箸時左搖右晃,肉上的醬汁飛濺,衣服上都是星星點點的黑色。
她瞅見衣襟上的臟汙,鬱鬱寡歡地放下筷子,一旁的啞巴侍女沒有像往常一般催她進食。
陳麗安心中詫異,抬頭正要用唇語問她緣由,目光卻同一旁立著的陳苓蓉撞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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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苓蓉的目光凝在了她衣襟的臟汙上,陳麗安對她這副看戲的儀態甚是不喜,調整了下神情,儘可能地若無其事道:“不知堂姐前來,所為何事?”
陳苓蓉坐在她身前,從侍女手中接過湯勺,舀了勺混著骨湯的米飯,塞進陳麗安的口中,淡笑道:“堂妹,你這段時日可真是過得跌宕起伏,讓我這種曆經大風大浪的女人都自歎不如。”
陳麗安誠懇道:“堂姐切勿妄自菲薄,我看你坐起與站立時動作多有凝滯,多半也是有傷在身。堂姐向來同我不對盤,眼下突然這般熱心,怕是遇到了同我肖似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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