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對自己的母親說了出來,趁還沒有腐爛,卻不是她想象中的暢快,反而是加倍的沉重。明日起,她就是帝國之主,世上知道最多秘密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
眼前浮現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遠遠地,像一道水中的影子,她睜開眼,視線被淚水所糊,心中的委屈苦澀更猛烈地襲來,淚水洶洶,徹底掩去一切。
幾根舊燭將燃儘時,哭聲漸漸平息。
帷幕外的暗影悄然離去。
李裕鬆開姐姐,抹了下眼睛,“噗嗤”一笑。
李巽轉向銅鏡,妝容早已花成一片,比鬼臉還嚇人。
越王伸手用袖子給她擦了擦,“阿姐記不記得,你第一次給我擦眼淚是什麼時候?”
李巽看著他,唇角一彎,“昌王兄他們笑你是‘白虜王’,雖無惡意,卻把你氣哭了,後來不是也向你賠罪了?”
“我那時才七歲,哪裡知道他們是說玩笑話還是認真的。他們賠罪,還不是怕阿姐告訴阿耶。”
她摸了摸他的臉,“我還羨慕你這白膚呢,要是我們能換換就好了。”
李裕低下頭,“他們說我生母是鮮卑人,也是白膚黃發,阿姐見過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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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是見過的,隻是當時年幼,記不清了。”
李裕伏在她膝上,喃喃道:“我真想見見她。如果我死了,她也會像賢妃那樣傷心吧?”
“說什麼胡話!”李巽托著他的雙頰,俯視道:“你一定會長命百歲。”
“阿姐,我想從軍。”
李巽蹙眉,“不行,你還小。”
他站起來,“我都這麼高了。”
“我朝還沒有皇子從軍的先例,你何苦來哉?等過幾年,你若還想從軍,我便允你。”
“誰說沒有?世祖還是皇子時,不就在禁軍供職嗎?他——”李裕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忽然止住,斂眉垂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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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葬 章四十四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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