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臣女們,還有整個坤寧宮上下服侍的宮人。
聞人老閣老在靈前見到了陛下,他穿著素服,整個人頹然地靠坐在棺木前,發絲淩亂,雙目赤紅。
甚至,他下巴上還有來不及刮去的青茬胡須。
聞人老閣老站在殿外,逆著光線眯眼看了看,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眼前的頹廢失意的男子,與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談笑風生的少年太子,相差多矣。
經王振以咳嗽聲提醒,聞人老閣老撩袍入內,到底逝者為大給上了柱香。
隻是未曾行跪禮,聞人老閣老跪蹲在新帝麵前,瞥了一眼,見一個尚在繈褓裡的小嬰兒被鬢發梳理整齊的奶母抱在懷裡,這小嬰孩的額頭上綁著一條白色孝帶。
“陛下,斯人已去,還望節哀。”聞人老閣老歎息道。
新帝抬目看向眼前須發皆白的老人,點頭說:“是外祖來了。”
聞人老閣老隻能繼續強忍說:“陛下啊,你是朝廷的天,亦是天下萬民的君父,若你為婦人情愛就耽湎於悲傷之中,這可不是為君者該為的......”
新帝並不作聲,外間有報時的內侍拿了鑼鼓敲了三聲響,一時之間,那些哀傷的悲痛聲就斷斷續續地靜止了下來。
空氣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就連一旁侍奉的王振,都覺得渾身長滿了尖刺一樣。
王振膝行幾步,磕頭說:“陛下,頭七將過,皇後殿下她也該是要入陵安寢了,養生喪死,逝者為大,您的不舍與情意,皇後娘娘她都知曉的,事已如此,不如莫要強留。”
“奴婢鬥膽勸陛下,奴婢也曾得恩賞,有幸服侍過皇後殿下,奴婢私心裡認為,皇後殿下她是一位極珍愛美貌的女子,她生性愛潔,定然也是不願意自己最後一程人生路是不堪的,尤其是被陛下您看見。”
新帝抱著一塊木牌,心中酸麻不能忍,他捏緊了手掌,骨節泛白的手背隱約泛出青紫的血絲。
眾人隻覺得好似過了許久,實際上,隻過了一會子。
新帝撐起身站了起來。
他單手抱著靈牌,踱步來到棺木側,認真地端詳起裡麵的人來。
棺木內側循製,采用了明黃色的裹布,女子身著一襲織金繡鳳赤紅的對襟霞帔翟衣,頭上戴著正是皇後才能使用的點翠飛鳳六翅鳳冠。
而闔上雙眸的女子,宛如睡著了一般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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