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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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緒幾經輾轉，他怔然地看著麵前的絕色少年，目光從眉眼描摹到唇角，半晌，燕沾衣才泄力般垂下頭顱。
“天資如此，天命如此，蒼天不公——”
“沾衣甘拜下風。”
雷聲轟鳴不斷，電弧泄憤般將青石板砸的千瘡百孔，學子們無頭蒼蠅般尖叫著抱頭鼠竄，三五成群地結陣抵禦。
雲照雪以神識做弦，弑神弓正對蒼穹。
搭弓、拉弦。
少年脊背直挺，意氣風發，動作乾脆利落。
翠色箭矢破空而起，攜帶著屬於神器獨有的威壓，一路直衝雲霄——
箭矢穿雲而過的刹那，漫天劫雲竟以此為中心，層層潰散，消弭殆儘。
燕沾衣心頭緊繃的一口氣驟然鬆下來，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臉上的痛。這一年天賦不敵，修煉速度不敵，在論壇的討論度不敵，今日好不容易契約碎鋒劍，以為能扳回一城，卻被對方一把神弓碾入泥底。
而始作俑者隻是靜靜地站在他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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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昨日。
隻不過是踩了腳他的肩頭，就像是蹭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漫不經心地碾過地麵，還當著自己的麵探出舌尖，卷起回春丹咽了下去。
一縷陽光透過雲層照射下來。
“我本不欲與你相比。”
言罷，雲照雪收起弑神弓，看都沒多看燕沾衣一眼，轉身走下祭壇。
“少宗主？少宗主？叩玉京！”李觀棋用力打了個響指，“回神了少爺。”
“有事？”叩玉京眉心微蹙，餘光還在注意著雲照雪的背影——長發高束，背身瘦削，猶如抽條的小竹一般，被血液浸透的鮫紗在光下反而如同流動的血河一樣蜿蜒。
李觀棋：“沒事就不能喊你兩聲？”
叩玉京身高腿長，一身紅底金紋騎裝，俊美的麵容上帶著一貫的散漫，懷抱長劍沒骨頭似的地倚靠著石柱，一側沒被馬尾發絲遮住的脖頸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嫩鱗片，說話時隱約可見幾顆細長尖牙和分叉的舌尖。
李觀棋感覺有些不妙。
通天蟒一族流傳下來的記載少的可怕，隻有在極度興奮時才會遏製不止顯露獸型。
他繞著叩玉京轉了兩圈，又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似有所覺：“雲師兄都走的隻剩下背影了，你還在這跟狗護食一樣看著？”
叩玉京沒回答他，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你說我轉學如何？從此之後便是萬劍宗學宮的學子——”
李觀棋：“合歡宗學宮四百餘名講師連夜掛鞭，一路敲鑼打鼓鋪紅綢恭送您過來。”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不妨多想想被您炸毀的半座學宮。”
叩玉京換了種說法，“大宗門之間我認為有時候是需要聯姻來維係關係的——”
李觀棋：“去年小師妹迷上劍修，是少宗主您親口立下的規矩，合歡宗自您起三代內不許任何弟子以想要門派聯姻名義鬨事。”
叩玉京“嘖”了一聲，左耳一枚耳飾法器在光下熠熠生輝。
他不耐煩地用舌尖抵著上顎，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雲照雪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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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玉珠一路小跑過來，一身配飾叮叮當當咚咚鏘鏘，眼圈通紅，見到他之後扁著嘴哽咽。
“對不起師兄，要不是我昨日非要和你說內圍更好……”
雲照雪疲倦地伸出食指抵住玉珠的眉心，阻止對方試圖抱住他小腿的動作。
“首先，今日發生的一切，都是我本意，與你的提議無關。”他低著頭，看著小姑娘扁起的嘴，沒忍住彎唇笑了笑。
“其次，玉珠師妹，你現在像隻小鴨子。”
玉珠叫的更大聲了。
“你再如何哭，那三百隻雞也留不下來。”
玉珠滿心愧疚地過來，沒多久就滿心悲憤地回去了，甚至走的比來時速度更快。
身後卻有如芒在背之感，雲照雪回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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