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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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拐角處先映出來一盞昏黃的油燈。
老人一手拄著拐杖，另一隻手提著油燈，一步一步，慢慢走了下來。
雲照雪此刻也終於看清了老者的全貌。
一頭灰白枯敗的發絲，像淩亂的雜草一樣。兩隻手的皮膚比臉上更鬆弛一些，已經達到了一種一層皮疊著一層皮的程度，肌肉流失同樣嚴重，露出來的小臂上皮膚也鬆垮垮地下垂著。
看著比他們第一眼估算時的五六十歲還要大些。
唯獨一雙眼睛看著年輕些，水潤漆黑。
“三位仙長，求三位仙長救救梨水鎮吧！”
老人拖著身子緩慢地走了過來，還未完全站穩，便重重地跪了下來，沒等三人反應，已經磕了一個響頭。
三個人連忙上前扶人。
“快起來快起來！”薛折煙托住老人的手臂。
老人的手臂摸起來一片冰涼，下垂的皮膚一層層落在掌心，感覺像是抓住了一個掛皮骷髏。
“梨水鎮發生什麼了？”雲照雪拖了張長椅坐下，一身素色騎裝勾勒出他直挺的脊背。
叩玉京抱劍站在他身後，耳朵雖然在聽老人說話，一雙眼睛迅速掃過那截瑩白的脖頸。
老人被薛折煙扶著坐下，幾滴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蜿蜒滑落。
“民婦本是這家客棧的老板，去歲賺了些銀錢，將客棧修成三層樓。”
老者說話的速度很慢，說幾個字就要大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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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水鎮每年旺季，來往遊商旅客不少，我和丈夫一同經營這家客棧，一月前突然來了個男人，說自己要包下整個三樓，還給出了一枚上品靈石作為報酬。”
凡間的貨幣與靈石不同。
一枚上品靈石抵得上近千兩白銀。
老人和丈夫自然歡喜，於是將三樓收拾的乾乾淨淨，等待貴客入住。
“客人看著身量不高，膚色蠟黃，看著像營養不良。而且駝背尤其嚴重，脖子幾乎就折到小腹，整個人彎著走路。”
“客人住進來的第一日，膚色變得白皙。”
“第二日，脖子就折到胸前。”
“第三日，竟然同常人一般行走無礙了！”
說到這，老人劇烈咳嗽了幾聲，聲音嘶啞，帶著一股濃烈的恨意——
“可我！我同丈夫也不過三十三歲，自他來之後，竟一日比一日衰老嚴重，不過短短三日，便老了二三十歲。”
“我那丈夫身體本就不好，衰老後重病一場，沒幾日竟就這麼去了！”
三人麵上同時浮現出一抹震驚。
隻看麵前老人的外表，任誰也想不到她隻有三十三歲。
老人平複了下情緒，顫巍巍地將手中有燈放在麵前的桌子上，燭火抖了一下，牆上的影子都跟著左右搖晃。
薛折煙坐在老人麵前，認真地聽老人講述梨水鎮在這個神秘男人到來後的遭遇。
——少女離奇失蹤，鎮民莫名衰老。
就連天也一日暗過一日。
天黑的也越來越早。
雲照雪向後坐了些，仰起頭和叩玉京對口型。
叩玉京垂著眼，看著少年被昏黃燭火映照的臉。
辨認了一下口型。
雲照雪說“影子”。
正常人看影子，第一反應是低頭。
去看自己腳下，或者是其他人腳下。
可在這個門窗緊閉，幾乎不見一丁點光線的室內，唯一可以倚靠的光源就是剛剛被老人放在桌麵上的那盞油燈。
油燈在剛被放上來時振動一下。
燭火晃了晃，牆麵上眾人的影子也就跟著晃了晃。
這裡一共坐了四個人，可牆上卻隻有三道影子。
兩大一小。
正是他和叩玉京以及薛折煙。
唯獨沒有老人那道佝僂的影子。
雲照雪一手支著下巴，掌心向上，食指指骨敲了敲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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