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黛靈到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幕。
——如此遴選,好生刺激!
隻見鬼藤束緊,將衣物帶起無數褶皺,如此勒進肉裡,一個個都麵色發白,滿頭大汗。
隻有一少年,風度不減。
那少年似是剛及弱冠,以銀色冠束發,身著墨色衣衫,衣衫上再以銀線細細繡出花葉的圖案。本該是極花哨的紋路,卻生生被他冷酷的氣質壓了一頭。
眉骨淩厲,其勢霸道。
分外紮眼啊!祝黛靈在心頭輕輕感歎一聲。
李韶容不知祝黛靈在打量什麼,隻當她好奇,便在她耳邊解說道:“此為鬼藤,乃魔界之物,對正道修士的靈力極敏感,就如日光能驅散黑暗一樣,隻要感知到濃烈的靈力,它就會主動避讓開。”
李韶容話音落下,隻聽見“嘭”一聲巨響。
墨衣少年身上的鬼藤驟然炸開,李韶容抬手一擋,便輕易揮走了那些爆開的藤蔓,免得濺到祝黛靈身上來。
階上的馮飛鷹喉中爆出一聲:“好!”他問:“你乃何方人士?”
少年不卑不亢:“舜國司禹行。”
“司?”馮飛鷹思忖片刻,又問:“可是妙醫聖手司家?”
“正是。”
“那為何不拜入百草門?你家中應當有不少叔伯在百草門。”
那人躬了躬身,神情冷酷,卻不失禮數:“如長老所見,我體內靈力過於霸道,無法走上醫修一途。”
馮飛鷹點頭:“不錯,的確霸道。”他失笑,“羊群裡出了你這麼一頭狼,真是新鮮。你可以想想你要拜在哪座峰下了。”
少年聞聲,麵上也不露喜意,隻是再拜了拜,便走到了一旁去等候。
而其餘人還在奮力與鬼藤搏鬥,眼看著約束越緊,有人甚至站立不穩摔倒在了地上。
馮飛鷹動了動唇:“自上鵲橋納入靈氣,經重樓十二節,下絳宮,入藏炁之所……若是連藏炁之所都尋不著,也不必修這勞什子仙了。再通尾閭,破夾脊關,經漕溪返玉枕,如此反複流轉!
“如何?可好些了?爾等還有兩盞茶的功夫,待三盞茶後還未解開,便會被驅逐下山,外門也留不得。”
三長老這是在教這些新晉弟子如何吐納,將天地靈氣更快捷有效地轉化為靈力。
祝黛靈心有所動,也默默調動起靈氣。
聽來隻是一兩句話,但實際並不容易。人身後有三關,身前有三田。如果不能突破它們,那也就並不能達到靈氣流轉自由的地步。
但……這隻是對別人來說。
祝黛靈稍微試了一下,她是天生靈體,身上並沒有阻塞的關竅!隻是靈氣返玉枕的時候麻煩些。
因為她是“容器”,身前三田比別人的更加域海寬闊,很難填滿。倒是別人如果與她雙修,很輕易就能吸納走她三田中蘊藏的靈氣。
“啊!”突然有人輕喊一聲,摔跌在地。不過身上的藤蔓總算是解開了。
自他之後,也陸續又有三人掙脫藤蔓束縛。
馮飛鷹眼皮都不抬一下:“兩盞茶已至,你們四人到一旁等候。”
又是一番難捱的等待。
最終殿中隻剩一人仍舊被捆縛著,那是個少女。她身上白色衣裙漸漸滲出了血跡,一張臉漲得青紫。
馮飛鷹微微皺眉,抬手解了她身上束縛:“三盞茶至,你,下山罷。其餘人,納入外門。”
李韶容插聲問:“你是舜國十三皇女?”
少女動了動唇,抬臉顯出一絲被捆懵後的木訥:“是。”
馮飛鷹皺眉,又舒展,道:“那便也入外門吧。”
李韶容隨即又同祝黛靈解說起來:“每十五年,舜國皇室都會向重霄門送來一位皇子或者是皇女,無論資質,皆收入門,入門後全憑自己,不問生死,這是從百年前起便默認下來的規矩。”
祝黛靈聽見不問生死四個字,嘴上問道:“上個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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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韶容接聲:“在一次宗門任務中身亡了。”
祝黛靈看向那十三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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