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盲的人,聽力敏銳,做了百音閣的弟子,也算剛剛好。
她是因為衍霄道君,才難免對同樣瞎眼的人多看一眼。
而一旁照日台的人,也顯然因為這個小瞎子想起了衍霄道君,便問候了一句:“不知近日道君可好?”
謝康答話:“是極好的。”
祝黛靈不禁回頭。
在他們心中,是不是都覺得衍霄道君過得很好?
城門方向突然傳來響聲,那是門打開了。
有人穿著人間的官服,攜一隊士兵,快步而來,拜道:“等候諸位仙師已久。我乃王都府尹,在此見過諸位。
“請,快請隨我入內。近日城中晝短夜長,不到未時就看不見太陽了。到那時,留在外頭就極為危險!”
照日台的領頭人頷首道:“你領路就是。”
“是,是。”
照日台的人行在前,重霄門緊跟其後,之後才是千歲宗、百音閣。
地位分明。
明明還是白日,又是一國之都,街上卻幾乎不見人影。
繁華樓閣與這般蕭條之景對比在一處,登時令人背脊生寒。
千歲閣的領頭人是名女修,方才見麵已經交換過姓名,她叫嚴穗。
嚴穗:“城中妖鬼如何作亂?竟到了這種地步。”
府尹答道:“最早是在兩個月前,城中無端有人身亡,死狀奇慘,就像是被活吃了一般,那人骨上還留有被細細咀嚼過的痕跡……
“一開始以為是野獸,國君便下令,要護城軍捕殺山林野獸。但仍然杜絕不了慘案發生。
“半月前,這種慘狀蔓延到了官員府中。竟死了一個吏部侍郎。這府中人多眼雜,終於有人看見這人究竟是怎麼死的了……”
“怎麼死的?”祝黛靈好奇接聲。
那府尹瞧了她一眼,見她貌美,不敢直視,連語氣都放柔一分:“說是他們家的夫人,突然抬手,抓住臉皮往外生生一撕,那人皮就像是一件衣裳一樣,被剝脫下來……
“隨後其中鑽出個奇形怪狀的東西,爪子很長,抓住侍郎就往嘴裡塞去。
“也不知是挑剔,還是食量不大,吃一半便扔下了。”
年輕弟子們聽得倒抽一口涼氣:“從前從未聽過這樣的怪物!”
他們這才知道自己要麵對的是什麼。
“自妖魔入侵大戰後距今已有一百七十七年,近年靈氣中多見汙濁,恐怕是魔物又卷土重來了。”照日台的領頭人皺眉道。
他和謝康一樣,也是年輕一輩的大師兄,不過修為遠勝謝康。
“寧道兄可知這是什麼魔物?”謝康問他。
照日台的大師兄大名寧泉。
不似謝康古板嚴厲,他氣質更溫和些。此時為難道:“我看不出來。”
魔神冷笑:“修真界真是沒落了,竟然連這也識不出。”
祝黛靈回憶起自己昔日所學,問:“是畫皮鬼?我記得大人曾告訴我,畫皮鬼素來受心魔驅使。心魔也在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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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不語。
祝黛靈知道他毛病上來,又故意想看自己陷於困境,他好能嘲諷一番。
此時府尹將他們引到一處宅邸前:“這便是那侍郎府了,請諸位在此暫住。”
那宅門大開,幾個戰戰兢兢的仆人迎出來,將他們帶進去各自安置。
“就安排在一個院子裡即可。”寧泉顯然很有經驗,知道分開更危險。
於是重霄門的待一個屋,照日台的待一個屋……此時不分男女,也不講什麼各自有一張床鋪了。他們本就是修行之人,原地盤腿打坐就能算歇息了。
祝黛靈在一把紫檀木椅子上落座,又從仆人手中接過了茶盞,一邊拿蓋子慢悠悠地撇去浮沫,一邊與魔神道:“我還記得大人曾告訴我,心魔死在望靈坡,如今怎麼又冒出來了?大人連身軀都不全,他卻這麼快就能在人間行走自如了。”
魔神的聲音驟然森冷:“祝黛靈,你是在奚落本座嗎?”
“不敢,我在想,若是拿下他,是否對大人的大業有益,能助大人早日王者歸來呢?”
魔神沉默半晌,道:“我教你一套咒,等見了畫皮鬼,你就能將它吸乾,對你修為大有裨益。”
他話音一轉,“但本座不喜歡你救助凡人,乾脆等他們全死光了,你再去收服畫皮鬼,如何?”
祝黛靈將茶盞放在一邊的案上,推門往外走去。
謝康在後頭驚呼一聲:“師叔!你去何處?太陽已經快要看不見了!外頭危險!”
的確多數人都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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