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裡麵是訂書機、回形針、筆記本,還有空白病曆封皮。
一層是感冒藥、速溶咖啡等雜七雜八的東西。
薛顏拿起筆記本,想翻,又怕裡麵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於是遞給傅遲南,傅遲南自然地接過,垂眸翻看。
薛顏就湊過去看。
湊近了,她的注意力卻被他脖頸上的抓痕吸引,有幾處深的傷口落在他緩慢滾動的喉結上,還在冒細血珠。
她垂眸看自己的指甲。
薛顏從包裡摸到紙巾,想幫他擦一下血,手還未碰到他傷口,就被他握住,傅遲南側眸,“嗯?”
薛顏輕眨了眨眼,“……有血。”
傅遲南喉結又滾一下,他鬆開手,視線緩慢地回避,“哦。”
薛顏幫他輕擦了擦,傅遲南不自在地偏頭,薛顏又在挎包裡翻來翻去,竟然讓她在夾層裡翻到兩個粉色的創口貼,她舉起來,“我幫你貼一下好不好?”
傅遲南依舊偏著頭,“……好。”
檔案室的燈光昏暗,薛顏看不清,於是湊得近,她其實有點緊張,說不上來,可能是怕不知道什麼地方又冒出什麼嚇人的東西,她撕了包裝,將創口貼按在他脖頸上,又用手一點點按緊,貼了一個,還要再貼的時候,傅遲南莫名按住她手,喉結上下滑動,嗓音啞,“好了,好了。”
他手上的筆記本機械地翻動,卻一頁未看,啪嗒,裡邊掉出一張老照片。
傅遲南彎腰去撿。
是一個小男孩過生日的合影。
桌子上擺著生日蛋糕,小男孩脖子上掛這一個精致的銀製長命鎖,身邊有一男一女,顯然是這個小孩的父母。
三個人都對著鏡頭微笑著。
傅遲南指了一下照片上的男人,“這個人,是林*醫生。”
薛顏湊過去看,傅遲南將照片翻過來,看了一眼照片背麵,而後反夾進筆記本的夾層中。
辦公室前有一張椅子,不算臟,傅遲南按她肩讓她坐下,他自己則站在一邊繼續翻筆記本。
薛顏一坐下去,就立馬把自己的雙腳給縮了上來,斜斜地跪坐在辦公椅上,她雙腳往他身邊躲,於是給他褲子上又添了一對鞋印。
傅遲南翻筆記的手動作頓住,垂眸,沉默地看著自己慘不忍睹的褲子,又緩慢地看向她。
薛顏知他是一個多麼潔癖的人,她討好地輕眨了眨眼,扭捏又不好意思道:“我害怕,我總感覺桌子下麵,會有人扯我的腳。”
傅遲南:“……還不跟我呢。換誰給你這樣踹。”
薛顏自知理虧,她轉移話題地伸手,“……我翻翻。”
傅遲南將筆記本給她。
薛顏翻了下。
發現這是個日記本。
日記本和電腦的主人應該是照片上的小孩的母親,林*醫生的妻子——王*
王*在檔案室工作。
日記裡記上一些瑣碎的小事。
記她在辦公室養的多肉長勢如何。
記領導給她安排了不合理的工作。
記和老林結婚紀念日。
都是很平常的事情,直到她的兒子生病住院。
2000-03-05
老林工作忙,我一個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兒子,唉,希望兒子快點康複。
2000-03-07
兒子情況一天比一天差,看到他現在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我的心好痛。我好希望他能好起來,回到平時調皮搗蛋的模樣,就算拿我的命來換都行。
2000-03-08
情況越來越差,進ICU了。家屬不能進去,不知道兒子一個人在裡麵會不會害怕。
2000-03-10
明天手術,希望一切都好。
2000-03-12
手術失敗了。
2000-04-18
老林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麼,看他狀態很不好,兒子不在了,我們都受了很大的刺激,但日子還是要過下去。
2000-05-08
今晚終於和老林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他和我說,兒子是被人害死的,怎麼會呢,到底誰會害我們兒子。
2000-05-09
老林早上起來說晚上是他胡說八道,讓我不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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