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朝踩著雪從外麵回來, 一臉鬱悶。
“爹, 我們真不派人去查探嗎?馬上就年關了,蠻子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們草原難道還要過年?”
鎮國公的身體被堆滿的冊子擋住,聞言從後麵露出臉來,帶上幾分威嚴, “沒動靜還不好?”
說完, 他對陸雲朝招手:“沒事就來幫我處理軍務,馬上年關要給將士們發年禮了,我忙得腳打後腦勺, 就你成日閒得發慌,儘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陸雲朝撇撇嘴, 想說她每天也很忙,朝廷也不知道乾什麼吃的,孔知府的事這麼久都沒結果,他們軍營裡又沒有擅長此事的人,害得她隻能親自去盯著孔知府處理政務。
但鎮國公何許人也?見陸雲朝半響沒動靜, 當即就猜到她心裡在想什麼, 緩聲寬慰:“行了, 我已經給京城又去了幾道折子,想來臨近年關,內閣忙不過來......”
“爹,這話您信嗎?”
孔知府是秋日被她押進大牢的, 在這期間他們給京城去了不知多少道折子,都年底了,依舊沒有回複。
想也知道北境的折子根本就到不了那位的桌上。
或者說,那位根本沒看。
陸雲朝最開始還以為那姓孔的有大來頭,特意吩咐了專人審訊,打得皮開肉綻的。
鎮國公下顎繃緊,神色略不自然,悠悠長歎:“那是皇家。”
陸雲朝翻了個白眼,“我當然知道,要不是...我早就掀桌子了!”
說著,陸雲朝抬腳欲出去。
走到出幾步想到什麼,複又折回來,抱了一遝冊子,匆匆往外走。
鎮國公無奈搖頭,在虛空怔了許久,才重新去看自己沒處理完的軍務。
離北境軍營十裡外的韃靼營地。
帖木日巨日赫從宿醉中醒來,頭痛欲裂,站都站不穩。
他麵前是幾名韃靼的將領,一臉惶恐。
“大可汗...馬上就年關了,這人吃馬嚼的......咱們還打不打了?”
帖木日巨日赫思緒混亂,反應慢了半響,在幾名將領的忐忑中,終於開了口。
“你們在說什麼廢話?本汗還沒問你們呢,都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打下應望府?”帖木日巨日赫嫌惡的收回視線,頭又開始劇烈的發脹,心煩意亂。
幾名韃靼將領你看我我看你,皆不明所以。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小心翼翼出聲:“大可汗,您不是下令大家收兵等候王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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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日巨日赫眼前一陣眩暈,視線開始模糊,若不是有強大的意誌力支撐,早就暈死過去了。
混沌中捕捉到某句話,他清醒了幾分,瞳仁不自覺瞪大:“你說什麼?”
“本汗何曾下過這樣的軍令?你們竟敢私自收兵,好大的膽子!”
帖木日巨日赫徹底清醒了。
巨大的憤怒充斥在他的胸口,鷹隼般的利眼橫過麵前幾名將領,恨不得將其活撕了。
幾名將領戰戰兢兢,眼底惶然,撲通跪在地上求饒。
“大可汗明鑒啊,我敢指著長生天發誓,當真是您讓閼氏下的王令啊!我等莫敢不從......”
王賬內哭嚎一片,吵得帖木日巨日赫的頭又開始脹痛,不過他總算弄清楚是誰下的令。
是他的閼氏,中原的公主殿下......
“為什麼?本汗對你還不好嗎?隻要本汗將中原打下來,你肚子裡孩子將會成為真正的天下共主!”
帖木日巨日赫摔了一地瓷器,朝跌在地上的蕭筠連怒吼。
他想不通。
他自認對這個和親公主夠仁慈了,要是換作其他人,蕭筠嫿早就被折騰死,哪有如今的風光。
蕭筠嫿護住隆起的腹部,冷笑漣漣:“大可汗有那麼多的閼氏,真要成了天下共主,誰知道會不會有我孩子的份......”
“更何況,本宮乃是天朝公主,你憑什麼會以為,本宮會幫著你去傷害母國的子民?”
帖木日巨日赫愣了愣,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說,氣得大喘粗氣,眼角通紅,一揮手又摔了一地奇珍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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