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肉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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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在這個世界，天黑不僅僅意味著休息，更意味著危險。
夜晚，是黑霧活躍的時刻。那些潛伏在霧氣深處的恐怖存在，甚至會偶爾遊蕩出黑霧的邊界，襲擊滄川城外圍落單的行人。
梁鈞加快腳步，穿行在日益蕭條的街道上。
路燈昏暗，電壓不穩地閃爍著。街上行人稀少，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眼神警惕。角落裡，幾個幫派混混正在圍毆一個倒黴的路人，拳腳聲伴隨著慘叫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不少人在遠處圍觀，卻無人上前。這就是末世的常態，普通人的日子朝不保夕，活著已經是最大的奢望，誰有多餘的善心去管閒事？
梁鈞遠遠看了一眼，沒有停留，壓低帽簷迅速離開。
轉過街角，便是外城邊緣那個簡陋的露天菜場。
此時攤販們大多已經收攤，隻剩下一地狼藉。
昏黃的路燈下，一些身影正蹲在泥濘的地攤邊，小心翼翼地撿拾著散落在地上的爛菜葉。
沈青青也在其中。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工裝，頭發有些淩亂，正把幾片相對完好的白菜幫子往手裡的布袋裡塞。
“你乾什麼？”
沈青青突然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憤怒。
一個滿臉皺紋、彎著腰的老頭，竟然直接伸手從沈青青的袋子裡去掏剛撿好的菜葉子。
“這是我撿的！”沈青青急了，伸手去奪。
那老頭不做聲，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凶狠，卻是狠狠推了她一把。沈青青猝不及防，身子一仰，差點摔倒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是梁鈞！
他扶住沈青青後，沒有說話，一步跨到那個老頭麵前。
老頭看著這個年輕人，有些畏縮，但還是緊緊護著手裡的袋子。
梁鈞麵無表情，一把奪過了老頭剛搶走的菜葉。
老頭縮了縮頭，嘴巴裡用聽不懂的方言低聲咒罵。
梁鈞眼神一冷，一拳搗在他胸口，把他打的仰天摔了一跤。老頭慘叫了一聲，卻不敢再罵了。
遠處也在撿菜葉的人看過來，卻沒人敢過來阻止。
“小鈞！算了，算了！”沈青青拉住梁鈞的胳膊。
梁鈞彎腰伸手把老頭那個破袋子裡的菜葉也全都搶了過來，塞進了沈青青的布袋裡。
“你……”老頭張了張嘴，卻在梁鈞冰冷的注視下把話咽了回去。
梁鈞作勢還要打，那老頭連忙別過臉，低著頭，嘴巴裡嘟囔著求饒。
梁鈞這才饒過了他。
“小鈞？你咋來了？”
沈青青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窘迫的紅暈，像是做了什麼丟人的事被抓個正著。
他沒有多說什麼，拉起沈青青的手：“走。”
“去哪？”
“買肉。我今天想要吃肉！”
梁鈞徑直走向旁邊還沒收攤的肉鋪。那案板上還剩下一塊頗大的五花肉，雖然有點肥，但在如今這世道，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
“老板，這塊肉，我要了！”
攤主是個光頭漢子，聞言有些吃驚地抬頭看了看這個衣著樸素的年輕人。豬肉不便宜，絕不是這種撿爛菜葉的人能隨便吃得起的。
“好嘞！小兄弟豪氣！兩塊！”攤主利落地切下肉，稱重包好。
沈青青微微歎了一口氣，低頭拿出小錢包準備掏錢。
攤主已經了然，原來又是個靠女人活著的家夥。但旋即他微微一愣，看到梁鈞掏出了錢，放在案板上。
“小鈞！你……你哪來的錢？”沈青青不敢相信。
梁鈞幫她把肉放進布袋裡，湊近她耳邊低聲道：“姐，今天運氣好，我在霧區找到好異草，賣了六十多塊。這點肉，算啥？”
沈青青愣住了，手裡的布袋差點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梁鈞，聲音都在發抖：“你……你真去霧區了？”
之前梁鈞說要去采集，她隻當他是說說，沒想到他真的去了。
“你……你不許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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