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霧中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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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梁鈞把那把匕首放在枕頭邊。
也許是吃了那一整顆血莓的緣故，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醒來，梁鈞驚訝地發現，那種常年伴隨他的晨起乏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渾身充盈的力氣，仿佛稍微活動一下，骨頭縫裡都在劈啪作響。
不一樣了。
梁鈞心裡清楚，這不是錯覺。
“異果……果然是好東西。”
吃過早飯，嫂子沈青青便準備出門上工。
她在一家異草加工廠上班。說是加工廠，其實就是最底層的分揀車間。每天要徒手對剛從黑霧裡帶回來的異草進行清洗、修剪、封裝，以防止藥性流失。
這工作沒什麼技術含量，卻危險。長期接觸那些異草，身體會不可避免地受到侵蝕。沈青青那病態般蒼白的皮膚，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姐，我送你去上班，再去車站！”
梁鈞擦了擦嘴，站起身來。
昨天劉虎那眼神讓他心裡不安。
沈青青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她是個膽子很小的女人，出門總是低著頭，小跑著去，小跑著回來，像是生怕在街上多停留一秒。
果然，剛出巷子口沒多遠，就看到幾個流裡流氣的人影堵在轉角處。
領頭的正是劉虎，旁邊跟著他那同樣一臉橫肉的弟弟劉朗，還有一個瘦得像猴精一樣的小弟。三人正叼著煙卷，吞雲吐霧，目光時不時往路口瞟。
沈青青下意識快走兩步，抓緊了梁鈞的袖子。
梁鈞卻直起了背。他深吸一口氣，直直地迎著劉虎走了過去。
“乾嘛去啊，梁鈞？”
劉虎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威遠武館不是不要你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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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鈞早就想好了說辭，語氣平靜。
“我不做雜役了。現在跟著陳少雄師兄的采集隊去霧區乾活！”
陳少雄？
聽到這個名字，劉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
陳少雄前些日子剛剛突破，是威遠武館的入品武師，氣血一層的強者。他手底下幾十號人，專門在黑霧裡討生活。他劉虎不過是個收保護費的下三濫，哪敢惹那種人物？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梁鈞，似乎想從這小子的臉上看出點破綻。
但梁鈞神色坦然，腰杆筆直，甚至帶著一股子有了靠山的底氣。
劉虎心裡有些打鼓。這小子如果真搭上了陳少雄那條線……
“哼。”
劉虎冷哼一聲。
“那你可得小心點。”
“霧區亂著呢。”
“借吉言。”
梁鈞不再理他，護著沈青青快步走過。直到走出很遠，轉過兩個街角，到了工廠門口，他才停下腳步。
“姐，下班了就在裡麵等我，我來接你！”
沈青青此時才回過神來，擔憂地看著他：“小鈞，你去霧裡也要小心點，別逞強。采不到也沒關係，安全第一！”
“放心吧。”
看著沈青青進了廠門，梁鈞這才鬆開一直握在口袋裡的右手，在衣服上狠狠擦了擦。
滿手心的冷汗。
“實力……還是太弱了。”
要儘快湊齊三千塊，拜入武館才行。
梁鈞當然也想過別的路子。
他打聽過，那些幫派裡有教拳的打手，黑市裡據說還有賣殘本的秘籍。
但那些都是死路。
在這個世界，武道傳承被世家和武館嚴格壟斷。真正的練法，講究“藥練相合”。沒有師父手把手教導呼吸吐納的頻率，沒有武館秘製的湯藥滋養經脈，光拿著一本破書瞎練，十個有九個廢了根基，畢生難以寸進。
至於幫派？那是拿命換錢的地方。他們教的都是透支生命的狠招，練得越快，死得越早。三十歲不到就癱瘓的幫派打手，棚戶區裡一抓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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