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殺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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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鈞換了一身深色的舊衛衣，把帽子拉得很低，遮住眉眼。
他一路疾走，很快來到了棚戶區的另一端。
劉虎的家他早就摸清楚。
這片棚戶區比梁鈞住的那邊更亂，路麵坑坑窪窪，到處都是散發著惡臭的積水。一排排歪歪扭扭的棚屋擠在一起。
低垂的電線像蛛網一樣橫在頭頂，風一吹，晾著的衣服輕輕晃動。
此時天光微微有些發亮，路上還沒什麼人。
梁鈞在一個牆角停下，側耳傾聽。
獨門小院裡，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媽的，疼死老子了……嘶……阿朗，死哪去了？去看看還有沒有酒……再去弄點止痛粉……”
是劉虎的聲音！
好！果然受傷了！
“哥，你少喝點吧，傷口還沒好……”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響起，是劉朗。
“廢什麼話！讓你去就去！快點！”劉虎不耐煩地低吼，緊接著是一陣摔東西的聲音。
“唉……我這就去。”劉朗無奈地應了一聲。
沒過多久，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劉朗披著一件破夾克走了出來。他左右觀望了一下，縮著脖子往左邊的巷子匆匆去了。
梁鈞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天賜良機。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院門前，試探性地推了推。門沒鎖，隻是虛掩著。
梁鈞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院子不大，堆滿了雜物。劉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中央的一張竹製躺椅上，赤著上身，從左肩到胸口纏著厚厚的白布，上麵還滲著血跡。
聽到開門聲，劉虎頭也沒回，罵罵咧咧道：
“這麼快回來了？酒呢？”
身後沒人應聲。
劉虎察覺不對，猛地轉過頭。
借著微弱的天光，他看到了一個戴著帽子的陌生人影正大步向他走來。
“你是誰？！”
劉虎心中一驚，連忙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聽說你受傷了，我就趕快過來看看你！”梁鈞笑道。
話音未落，他已經一步跨到躺椅前，藏在口袋裡的左手猛地一揚。
“呼——”
一捧細密的黑色粉末，直撲劉虎的麵門。
“啊——！”
劉虎慘叫一聲，雙手捂住眼睛，整個人從躺椅上翻滾下來，摔在地上，嘶吼著亂踢。
黑磷粉遇水生熱，還帶有輕微的腐蝕性。劉虎的眼睛一陣刺痛，完全看不到任何東西。
梁鈞抄起靠在牆角的一根生鏽撬棍，用儘全力對著在地上打滾的劉虎的腦袋砸了下去。
“砰！砰！”
兩聲悶響。
劉虎的掙紮明顯弱了下去，隻剩下含糊不清的喘息。
梁鈞扔掉撬棍，抽出匕首，蹲下身，對準喉嚨。
沒有停頓。
一下。
兩下。
三下。
刀鋒進出，血液噴湧，很快浸透了泥地。
劉虎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梁鈞喘著氣，握刀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把匕首拔出來，在劉虎衣服上擦了擦。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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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複雜，胃裡一陣翻湧。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種不適。
劉虎這種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和嫂子的麻煩，如果不殺了他，自己和嫂子永無安寧之日。
現在血衣幫倒了，他又受了傷，這是絕佳的機會。一旦錯過，等他養好傷或者投靠了新幫派，那就是無窮的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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