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對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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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鈞打完一整套劈掛手，渾身熱氣蒸騰，正坐在場邊石鎖上休息。
徐明走過來，手裡拿著兩本薄薄的冊子，笑著在他身邊坐下。
“小鈞，又要麻煩你了。”他把冊子放在梁鈞手邊。這幾天下來，兩人已經熟識，稱呼也跟著變了。
梁鈞拿起來翻了翻，是兩冊裝訂整齊的習題冊。封麵上寫著《滄川文校·初等幾何》。裡麵是些圖形和題目，關於三角形全等、相似，立體幾何的初步知識。解題的空白處塗改甚多，顯得頗為掙紮。
“沒問題。”梁鈞點點頭，拿過筆，在旁邊的石板上演算起來。
這世界也有文校武館之分。隻是文校的地位遠不如藍星。大字不識的文盲很多，普通人家，能讓孩子認些字、會算數便已足夠，大多讀幾年便輟學謀生。唯有家境寬裕或誌向高遠者，才會讓子弟正經讀完文校——想要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裡走得更高，知識有時比拳頭更稀缺。
徐明習武天賦不錯，但讀書簡直是要他的命。他今年二十，放在藍星，該是上大學的年紀，在這裡卻還在文校初等部苦苦掙紮，文校裡像他這樣年紀的還不少。
梁鈞發現，這世界的文字雖有些異體，但數學、物理這些基礎學科的框架與前世相去不遠。徐明最頭疼的幾何證明，對經曆過“題海戰術”的梁鈞來說，並不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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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筆尖飛快，在石板上列出條件，畫出輔助線，一步步推導。不過一刻鐘，幾道證明題已解得清清楚楚。
徐明湊在旁邊看，眼睛越瞪越大。
“全等條件是邊角邊……這裡做條垂線……這兩個角等，共邊……”他喃喃念著，待梁鈞停筆，猛地一拍大腿，“原來如此！梁師弟，你這……文武雙全啊！”
他拿過寫滿解答的白紙，如獲至寶，又忍不住開玩笑道：“師弟，以後就算不學拳了，來我家鋪子做賬房、當管事都綽綽有餘！經理位子給你留著！”
梁鈞也是笑了一笑，把筆還給他。
功課做完，徐明心情大好，索性也不急著走，坐在石鎖上跟梁鈞閒聊起來。
他家在滄川城確實頗有根基。除了梁鈞去過的連鎖藥材鋪，還經營著異獸血肉加工、幾家飯館，甚至有一支小規模的運輸隊。在這末世，能同時涉及資源采集、加工、流通和餐飲，已算得上是一方豪強。
“武館裡其他幾位師兄代師授課，多少能領些補貼。”徐明說得坦蕩，“我倒不缺那點錢。隻是覺得，教人一遍，自己心裡也更明白些。再說了，能幫到你們這些肯拚命的師弟師妹，我心裡舒坦。”
他交際廣，消息靈通，說起滄川城裡的勢力格局，如數家珍。
“城裡最強的，當然是‘官方’。”徐明用樹枝在地上劃了個圈，“但官方是個籠統說法，如今主要是三大家族把持——方、韓、趙。市政廳、巡防隊、資源調配，背後都是這三家的影子。”
他在圈外點了幾個點：“幾大幫派，像黑水門、鐵手幫、采幫，分的是地下生意和棚戶區。上不得台麵，但紮根深，不好惹。”
接著，他在更遠處畫了兩個稍大的圈：“真正不可小覷的，是城外幾個大鎮。單個鎮子規模不如滄川城，但若整個鎮都是一個家族經營幾十年……那就可怕了。白水鎮的白家，鐵石鎮的鐵家，實力極強，能跟城裡三家掰手腕。”
最後，他用樹枝在中央重重點了一下：“而我們武館，又是另一股勢力。滄川城武館聯盟，同氣連枝。不管三大家族、城外大鎮，還是那些幫派，裡麵都有我們武館出去的弟子。他們離不開武館培養人，武館也需要他們照應生意。互相牽製，誰也吞不掉誰。”
梁鈞靜靜聽著，將這些信息刻進心裡。這比他之前零碎聽聞的要清晰得多。
聊了一陣，徐明起身，拍了拍衣擺的灰：“下午我教不了拳了，得去‘對拳’。”
“對拳？”梁鈞問。
“就是武館之間的弟子交手，算是交流，也增點實戰經驗。”徐明解釋道，“今天是我們康氏，跟威遠、百勁兩館對拳。出動的都是一層氣血以上的武師，在內館，不對外公開。”
他看了看梁鈞，笑道：“不過你們沒突破氣血的，暫時不能進去觀摩。好好練，等哪天你氣血一層了，也能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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