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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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半，天還未亮透。
“小鈞，這邊！”
徐明站在第一輛卡車旁招手。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三百多人，都是徐家這次出動的采集隊成員。大多數都穿著統一的橘色白色相間的服裝，身上背著的包，腰間帶著的工具也都差不多，他們都是徐家的長期雇工。
聽到徐明的聲音，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落在梁鈞身上。
“那就是徐大少新找的武師？”
“倒是挺壯實，不知道手底下功夫怎麼樣……”
“聽說才進武館三個月？”
“是徐大少的師弟，說不定又是那種人……”
“閉嘴，不管哪種人，人家都是武師！是你能在背後嚼舌頭的麼？”
梁鈞穿過人群，來到徐明身邊。
“都安排好了。”徐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趟，先跟莫三哥搭檔。他是老人，經驗足，你多學著點。”
他把一件橘白相間的馬甲背心，遞給梁鈞，讓他穿上，又朝卡車方向喊了一聲：“莫三哥！”
一個三十多歲、麵容精瘦的男人從車廂跳下來。
他個子不高，但步伐穩當，太陽穴微微鼓起，明顯是突破過氣血的武者。
“徐少。”莫溪澤先朝徐明拱手，這才轉向梁鈞，臉上堆起笑容，“這位就是梁鈞梁師弟吧？久仰久仰。”
“莫三哥。”梁鈞抱拳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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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上車吧。”徐明看了看天色，“早去早回。今天霧濃度預報是二級，安全期預計六小時，最遲下午兩點必須返程。”
“明白。”
一共有十輛大卡車，采集者們紛紛攀上車鬥，而梁鈞跟著莫溪澤上了第四輛卡車的駕駛室。
卡車駕駛室寬敞舒適，視野良好，比起那人擠人的鐵皮棺材車，簡直是天壤之別。
一陣轟鳴聲中，卡車發動，緩緩駛出徐家大院。
街道還沉浸在黎明前的昏暗裡，隻有零星幾盞路燈亮著。路邊的早點攤冒出熱氣，挑著菜或者其他貨物的貨郎匆匆走過。
莫溪澤，大家都尊稱一聲“莫三哥”。
他年約三十五六，身材中等，麵相和善，總是笑眯眯的。
他也是一層氣血的武者，隻是卡在這個境界多年，早已沒了年輕時衝擊更高層次的雄心壯誌。如今他一心隻想做個穩妥的采頭，多攢點家業，過點舒坦日子。
雖然實戰能力在同階中不算出彩，但莫三哥勝在經驗老道，處事圓滑，帶隊這麼多年，從未出過大岔子。徐明安排他來帶梁鈞，也是存了讓老人帶新人，保駕護航的心思。
卡車在顛簸的荒野公路上疾馳，車廂內煙霧繚繞。
莫溪澤知道梁鈞是徐明的師弟，也就是徐家的“自己人”，態度自然十分客氣，絲毫沒有老前輩的架子，主動遞了一根煙過去，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梁老弟，其實做采頭，看著威風，說白了也就是個看場子的活兒。”莫三哥吐出一口煙圈，傳授著自己的經驗。
“下麵那些采集者，都是跟了徐家好些年的老人。眼睛毒得很，哪有草藥，哪有礦石，一掃一個準，根本不用咱們操心。而且他們手腳乾淨，私藏貨物這種事，在咱們隊裡幾乎絕跡。”
梁鈞點點頭，虛心聽著：“那我們主要負責什麼？”
“震懾。”莫三哥指了指窗外漸漸濃鬱的白霧，“霧區裡頭，除了那些不開眼的異獸，最煩人的就是霧賊。不過嘛，咱們掛著徐家的旗號，一般的霧賊隻要腦子沒泡，都不會來招惹咱們。”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就算真倒黴遇上了，也別急著拚命。霧賊求的是財，不是命。隻要不是那幫瘋子，稍微給點好處，也就打發了。咱們武師帶隊，主要是站在這兒當個定海神針，真正需要動手玩命的機會，其實很少。”
他湊近了一些，像是推心置腹般拍了拍梁鈞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道：“老弟，你要記住。咱們當武師的，拳頭硬固然重要，但這打交道、會做人，有時候比拳頭更管用。”
梁鈞若有所思：“受教了，多謝三哥提點。”
卡車的速度比之前那鐵皮棺材大巴車快了許多，行駛了大約四十分鐘，窗外景象逐漸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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