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糧荒與天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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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青一邊淘米，一邊憂心忡忡地說道：“阿鈞，這米價真是一天一個樣。前天還是兩角五，今天就漲到了四角。東街糧鋪甚至都掛出‘每人限購五斤’的牌子了，就這，排隊的人都快打起來了。我剛才看到隔壁劉嬸空著手回來，說是排了一半米就賣光了。”
梁鈞正在院子裡擦拭石鎖，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
米價暴漲，限購，這絕對不是好兆頭。
滄川城雖然被黑霧包圍，但在內城幾大世家的維持下，糧食供應一直還算勉強平衡。
滄川城不產糧，糧食供應亂了，多半是運輸線出了大問題——或者，是有大勢力在惡意囤糧。
“咱家還有多少米？”梁鈞問道。
“還有半缸，咱們兩個夠吃了。”沈青青答道。
“前幾天小河師弟還送了一些過來。”
梁鈞點點頭，陳小河現在在城防隊，經常在這一片巡邏，沒事也常來找他。
“要是我們現在還在棚戶區就麻煩了……”沈青青心有餘悸。
若不是梁鈞傷愈之後，像是開了竅一樣，拜師，學拳，晉升武師，以現在外麵這形勢，兩個要餓死都有可能。
梁鈞笑了一笑。
“姐，一切有我，放心！”
……
青山巷內還算安靜，但一拐出巷口，氣氛陡然就不對了。
街上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每個人都腳步匆匆，臉色緊繃，懷裡緊緊抱著或是袋子或是包裹。路邊的牆根下，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縮著，眼冒綠光地盯著過往行人手裡的東西，若不是顧忌巡邏隊，恐怕早就撲上來了。
梁鈞沒去人多的東街，而是繞路到了北區一家相熟的糧鋪。
鋪子前果然排著長龍，粗粗一看不下五十人，嘈雜聲一片。
“憑什麼他能買五十斤？不是限購十斤嗎？”前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漢子指著剛買完米的人大聲嚷嚷。
“人家是武師！武師你懂不懂？腰上掛著牌子呢！跟你這泥腿子能一樣？”夥計不耐煩地罵道。
“武師就……武師就能多吃多占？”漢子聲音弱了幾分，但還是憤憤不平。
“少廢話！不想買就滾！後麵還等著呢！”
梁鈞皺了皺眉，沒有去排隊，而是直接繞過人群，走到了鋪子的側門。
掌櫃正在那算賬，一抬頭見是梁鈞，瞬間堆起了笑：“喲，梁武師，您來了。”
梁鈞現在的體型極具壓迫感，加上那身練功服，在這亂世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米還有多少？”梁鈞開門見山。
掌櫃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梁武師，咱們是老熟人了，實不相瞞，存貨真不多了。最近城外好幾條路都被‘白家鎮’的人給卡著了，運糧的車隊進不來。現在賣的這些，還是前些天商會高價從別處調來的。”
“白家鎮？”梁鈞心中一動，卻沒多問，直接道，“我要五袋。”
“五袋？！”
掌櫃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苦笑，“梁武師，不是我不賣……現在上麵查得嚴，真是限購。武師雖然有優待，但最多也隻能買三袋。再多，我這賬平不上，後麵排隊的人也該砸鋪子了。”
梁鈞看著掌櫃那為難的眼神，知道他說的是實情。這掌櫃平日裡還算厚道，不至於故意刁難。
“行，那就三袋。”梁鈞也不廢話，爽快地付了錢。
三袋米，每袋五十斤，加起來一百五十斤。掌櫃原本想叫夥計幫忙扛到門口，卻見梁鈞單手一提，像拎著幾團棉花一樣，輕輕鬆鬆就把三袋米摞在了一起，扛在肩上，步履穩健地走了出去。
這一手露出來，原本外麵還有些躁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不少，幾個眼神不善的混混更是縮回了脖子。
這就是武力帶來的特權。
路過一條平時少有人走的窄巷時，他的腳步微微一緩。眼角餘光瞥見，牆角的陰影裡插著幾支已經燃儘的線香，隻餘下幾根焦黑的竹簽和一地灰白的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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