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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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璣總堂位於無雙城南。
灰牆黑瓦，院落低矮。
若非門前懸掛著一塊毫不起眼的天璣銅牌，遠遠望去，這裡更像是一座規模頗大的機械廠。
低調，務實，少與人爭。
這是天璣平日裡給人的印象。
然而此時，天璣總堂最深處的一間地下密室內，氣氛卻異常壓抑。
“少爺。”
一名頭發花白的老者站在石台下方，聲音微微發顫。
“您當真要這麼做？”
“一旦你強行突破煉臟，引來寂滅之主垂目，讓祂的意誌進入您的身體……”
老者停頓片刻，喉結艱難滾動。
“您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石台之上，一名年輕男子盤膝而坐。
他看起來三十歲上下，眉眼清秀，身材高大。一襲普通的天璣灰衣穿在身上，也難掩他的俊朗。
唯獨臉色蒼白得有些異常。
聽到老者的話，他緩緩睜開雙眼，蒼白麵孔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笑容。
“福伯。”
“現在的我若是對上梁鈞，十招之內必死無疑。”
“我不突破煉臟，再過兩日枯榮夜降臨，難道要站在那裡束手待斃？”
福伯嘴唇動了動。
“我們可以走！”
“少爺，我現在便帶您離開無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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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這麼大，隻要我們找個偏僻之地隱姓埋名，梁鈞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找到我們。”
“最多這一生不再突破煉臟。”
“以少爺鍛骨三層的實力，無論走到哪裡，都能建立一番基業。何必留在這裡與梁鈞爭個你死我活？”
林玄策看著麵前這個照顧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人，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輕輕搖頭。
“六道聖子之爭，隻有一往無前，從來沒有退路。”
“停留在鍛骨境界，躲到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便可以避開爭鬥。這麼簡單的辦法，曆代聖子豈會想不到？”
他抬起手掌，按住胸口。
“修為長期停滯，道韻便會逐漸反噬。到時候血肉日日腐朽，五臟六腑反複潰爛，偏偏又會被吊住最後一口氣。”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才是真正的寂滅之苦。”
福伯身體微微一震。
“可是……”
“更何況，即便師父允許我走，我也不會走。”
“是他從死人堆裡撿回了我，給了我名字，教會我如何活下去。”
“我的命若不能替他創造價值，繼續留著又有什麼意義？”
福伯不語。
“福伯，寂滅聖子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
他神色重新恢複平靜。
“用命果強行突破煉臟，請寂滅主的一縷意誌進入我的身體。”
“這是我戰勝梁鈞唯一的機會。”
“若是成功，我便能殺死梁鈞，集齊六道道韻，登臨聖王之位。”
“到時候，我才能為師父產生最大的價值。”
“若是我失敗了……”
林玄策沉默了一瞬，堅定說道。
“不，我不會失敗，承載了師父厚望的我一定不會失敗。”
福伯看著盤坐在石台上的林玄策，雙眼逐漸泛紅。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林玄策卻已經閉上眼睛。
“去吧。”
密室中重新安靜下來。
福伯站了許久，最終還是彎下腰，向林玄策深深行了一禮。
“少爺保重。”
他轉身走出密室。
轟隆隆！
厚重鐵門緩緩合攏。
門內最後一縷光線也隨之消失。
黑暗徹底籠罩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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