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毫沒有吃驚的意思,或者說,他像是早就知曉一般,隻淡淡道:“顧臨淵是個將才,半年前的塞外那一戰,若不是那幾個老家夥背地裡鬥法,出賣軍情,他不至於全軍覆沒。”
跟隨帝王多年,王荊自然知曉朝堂上哪些是帝王可用之人。
顧老將軍滿門榮耀都是他早年在戰場是拚下來的,若說純臣,顧家才是整個大翰朝數一數二的純臣。自古以來帝王都對純臣放心,但壞就壞在顧將軍之子跟成王餘孽糾纏不清。
可以說這是成王一黨早有預謀的計劃,用顧老將軍的兒子逼他站隊。
但忠骨二字不是寫出來的,而是刻進了骨子裡的,哪怕半年前得知愛子命喪疆場,顧老將軍對大翰王朝也沒有一絲叛變之心。
王荊深知,顧臨淵能躲過皇宮的層層封鎖混進宮,都是皇帝看在顧老將軍的顏麵上,沒有搭理他罷了。
但蕭玨這番話讓王荊不由得多想,他問:“陛下的意思是?”
蕭玨嘴角輕輕扯出一個弧度:“他不是為了一個女人進宮的麼,放他們出宮便是。”
雖然知道新帝在處事時有些離經叛道,但王荊還是被蕭玨這話震得半天沒回過神來,他道:“皇上,可那蘇妃……是蘇太師之女啊。”
蕭玨看他一眼,王荊當即意識到自己多言,連忙低下頭:“是屬下逾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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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玨這才繼續翻看自己手中的宗卷:“若他輕易就能被一個女人左右,那朕也不必留他了。”
放顧臨淵和蘇如意二人出宮,是蕭玨給他們的一次機會。
蘇如意一個女子能找上她,背後還是安王在給她出謀劃策。他將計就計,蘇如意在宮裡給安王當暗棋的同時,他也利用蘇如意從蘇太師手中拿到了兵符。
兵符在手,這場角鬥,安王就已經輸了一半。
看在顧家的份上,蕭玨放過顧臨淵;而蘇如意,則是他對顧臨淵的一個考驗。
如果顧臨淵沒被蘇如意牽著鼻子走,那麼不管顧臨淵是想重回顧家,還是想帶著她隱姓埋名,蕭玨都不會再翻舊賬。
若是顧臨淵為了一個女人就做出叛君叛國的事,那這二人,都沒有再留的必要了。
王荊抱拳:“屬下明白了。”
在他即將退出去的時候,蕭玨突然開口:“長壽宮那邊加派人手,切不可讓太後跟皇後有半分閃失。”
王荊拱手道:“長壽宮已經被暗衛們圍成了鐵桶,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蕭玨這才點了一下頭。
王荊退出去後,整個禦書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窗外是春光暖陽,但蕭玨整個人的氣息都是陰鷙而冷佞的。
他望了一眼掛在牆上那張山河圖,眼神徹底沉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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