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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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正山與夫人沈氏對視一眼，心頭皆是一震。
昭昭說的對。
謝家和虞家幾代交好。
即便不能雪中送炭，也不該火上澆油。
況且懷瑾十六歲便能高中狀元，胸中壑氣與經緯之才世所罕見。
萬一……
不能與這般聰明的人成為敵人。
不能有萬一。
思考再三，虞正山緩緩開口說道：
“幾年前鳳陽之戰，敵軍奸細趁亂刺殺溫首輔時，阿爹替他擋了一刀。”
“阿爹現在親自去溫府一趟，看看有沒有機會。”
沈夫人眼睛含淚，哽咽道：“我們家昭昭長大了。”
“但若此事不成，往後流言蜚語如影隨形。”
“他將永遠無法行人事，我的昭昭也沒辦法有自己的孩子。”
“往後沒有兒孫滿堂的家，甚至可能要你一人孤獨終老。”
“到這時，昭昭，你可會後悔？”
"女兒不悔。"
虞妱跪在地上，仰起臉，淚眼裡卻沒有半分猶疑。
她隻後悔自己上輩子太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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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太薄情了。"
那是他把她鎖進那間掛滿紅綢的屋子之後。
最愛在她耳邊反複念的一句話。
一開始，是溫柔的。
他會從身後抱著她。
下巴抵在她頸窩裡，呼吸滾燙，一遍一遍地念。
像在念一段佛經，又像在念一道詛咒。
"當年謝氏遭難，昭昭立馬就拋棄我了。"
"現在好了，日日夜夜都在我身邊。"
虞妱後來才慢慢明白 ——
他不是在要她。
他是在恨。
恨自己那具被蠶室毀掉的身子。
恨他一身情欲燒得快要瘋掉。
卻連一個尋常男人都不如。
恨他越是想要她。
就越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給不了她任何東西。
她記得他床下有一隻紫檀木匣子，終日上著鎖。
有一回他酒醉，當著她的麵一腳踹開了那把鎖。
裡麵是一匣子從江南私坊私下搜來的物件。
他抓著她的手腕。
那些東西一件一件。
擺在眼前。
眼神卻空洞得嚇人。
"昭昭，你看。"
他笑，笑著笑著，眼淚卻滾了下來，"我如今，就隻剩這些了。"
"你會不會嫌我是個閹人？"
“可我是閹人又如何？”
"我還是能讓你，永遠在我身邊。"
叮叮當當。
在空曠的殿裡蕩了一夜。
像春蠶嚼葉，像細雨打窗。
她咬緊了唇。
他卻俯在她耳邊。
一遍一遍地親她：
"昭昭"
"喜歡嗎？"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昭昭，喜歡嗎？"
”和曾經的我。”
“分毫不差。”
“也算是個念想......”
“就像我們真的在......”
......
一直到天亮。
然後在她耳邊，極輕、極溫柔地，又說了一遍：
"昭昭太薄情了。"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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