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抗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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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黎時雨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尾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抖。
月光下，能清晰地看到他驟然收窄的瞳孔。
衣兮心裡清楚自己這刀捅得有多深，他越是這樣，她越不能心軟。
今晚不把這條線立住，這個人以後隻會更瘋。
“這兩天你留在宅子裡，不用出現在我麵前。等我氣消了，再讓你回來。”
黎時雨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輕了。
過了好久，他才從喉嚨裡逼出一句話：“您一個人出門，我不放心——”
“黎時雨。”衣兮打斷他，聲音軟，卻冷得讓人一激靈，“你是在抗命嗎。”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把黎時雨最後那點掙紮的力氣都澆滅了。
過了幾秒，他緩緩垂下頭，徹底變回了那個訓練有素的暗刃。
“不敢。”
這次的“不敢”，沒有了剛才那種陰陽怪氣的感覺。
他聲音小小的，很輕，輕得快要聽不見了，語氣裡壓著的不甘和委屈：“我會留在宅子裡，等您傳喚。”
他在裝可憐。
不能退。
今晚要是退了，她就再也沒法管住他了。
衣兮狠下心，說：“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來主宅偷偷看我，也不許打聽我什麼時候出門、去了哪裡。你做得到就做，做不到——”
“做得到。”
他接得很快，像是怕她再把條件加重。
衣兮轉過身，往樓梯上走。
身後的人沒有再出聲，隻有夜風從門縫裡擠進來。
上到二樓拐角時，她到底還是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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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過頭，從欄杆的縫隙往下看。
黎時雨還站在門外，頭微微低著，月光把他的輪廓描得清瘦而鋒利，像一尊被遺落在夜色裡的石像。
衣兮隻看了這一眼，便收回視線，快步回了房間。
關上房門，把自己摔進床裡。
無名指上還殘留著被他吻過的觸感，就好像有一枚看不見的戒指箍在指根上，越收越緊。
希望這次，他能乖乖聽話。
可這麼想著，她自己先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他哪裡是會乖乖聽話的那種人。
十三歲那年，她第一次用這招罰他。
那時候黎時雨剛來她身邊一年，跟她的關係遠沒有現在這麼親密。
他整個人冷得像塊鐵，訓練場上能一挑三不喘氣，到了她麵前也總是繃著一副恭謹疏離的樣子。
衣兮被家裡寵得驕縱，脾氣上來的時候誰的情麵都不給，偏又獨獨喜歡招惹他。
可黎時雨從來不給她靠近的機會。
說話永遠一板一眼，走路永遠落後半步，連眼神都很少在她臉上多停一秒。
她那時候最氣的就是這個。
雖說不屑於跟誰摟摟抱抱，可黎時雨是她的人，她冷了想讓他把外套脫下來給自己披，他隻會說“我讓人再送一件來”；她跑完步腿軟想靠他一下，他就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裡紋絲不動。
有一回她跳完舞從排練廳出來，雙腿酸得直打擺子。
抬頭看見他站在門口，想也沒想，撲過去想往他懷裡鑽。
黎時雨條件反射般往後退了半步，她的手從他身邊擦過去，撲了個空。
衣兮當場就拉下了臉。
“你躲什麼？”
“沒有。”他低著頭，語氣恭謹，“屬下手涼，怕凍著您。”
放屁。明明就是不肯讓她碰。
衣兮火氣上來了，回去的路上一直冷著臉不說話。
他也安靜，像塊甩不掉的影子跟在她身後。
到家之後她終於憋不住了，站在主宅門口指著側棟方向，學著她爸平日訓人的架勢，冷冷甩出一句：“明天不用跟我了，看見你就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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