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糖糖昨晚睡覺是不是特別乖他懶得理她，直接把枕頭讓給了糖糖，又從櫃子裡翻出一件疊好的舊棉衣卷了卷，當枕頭墊在腦袋底下，躺了下去，麵朝上，閉上了眼睛。
糖糖盤著小短腿坐在炕裡麵，沒有聽見爸爸的回答。
她偷偷看過去，爸爸已經躺下了，沒說不讓，那就是行了。
她輕手輕腳地挪過去，把自己的小腦袋放在了那個軟乎乎的枕頭上，然後悄悄伸出兩隻小胳膊，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何景珩的手臂。
何景珩感覺到自己胳膊上貼了一團軟乎乎的小東西，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沒有動。
糖糖用小臉蹭了蹭何景珩的胳膊，溫溫熱熱的小臉貼在他有些涼的手臂上。
何景珩睜了一下眼睛，又闔上了，把搭在腰間的被子拉上來，蓋住了兩個人。
被子下麵有淡淡的皂角味道，涼絲絲的，又乾淨又清爽。
糖糖嗅了嗅被子的邊角，爸爸的味道好好聞呀。
她感覺自己好有安全感呀，嘻嘻。
(＊￣︶￣＊)
她往何景珩那邊又拱了拱，小腦袋挨著他的肩膀，整個人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她嘴角微微上揚，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半夜。
何景珩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好像騎在一匹馬上，那馬跑得顛顛簸簸的，忽然間一個撅蹄子，直接就往他臉上踹了過來，一下，兩下，還是連續踩。
他皺著眉頭，意識慢慢從睡夢裡浮上來，那馬蹄還在堅持不懈地往他臉上招呼。
他終於睜開了眼睛，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絲月光，就看見一條小短腿直直地、精準地、毫不留情地往自己臉上踹過來。
何景珩的臉色一黑。
他伸手一把抓住那條不安分的小短腿，手腕一翻，直接把小丫頭從被窩裡提溜了起來。
小丫頭被人拎在半空中，兩條小胳膊軟趴趴地垂著，小腦袋歪到一邊，嘴角還掛著一根亮晶晶的水晶吊墜，呼呼大睡，連眼皮子都沒掀一下。
何景珩的臉徹底黑透了。
他強忍著把她直接丟出窗外的衝動，深吸一口氣，從炕尾扯過來一床小被子，三下五除二把手裡這隻睡得死沉死沉的小東西裹了進去，左一圈右一圈，裹得嚴嚴實實的，活像一根胖乎乎的蔥卷。
小丫頭還是沒有醒。
她裹在被子裡頭，嘴角那根水晶吊墜晃了晃，又穩住了，小嘴無意識地咂巴了兩下，睡得比誰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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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珩看著她那副雷打不動的模樣，手指頭動了一下，真的想把她彈醒。
他想了想，還是算了，把蔥卷版的糖糖往炕裡側推了推，自己翻了個身，閉上眼睛重新睡覺。
隔天天還沒有亮，何景珩就醒了。他這人從小就沒有賴床的習慣，一到點眼睛就睜開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還在乖乖睡覺的糖糖，裹在小被子裡頭，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呼吸均勻，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還活著，沒死。
他收回手，利落地掀開被子坐起來，換上衣服就出了屋。
堂屋裡頭，何衛國已經醒了，正坐在小闆凳上，手裡捧著一根水煙筒，湊著煤油燈的火苗，呼嚕呼嚕地吸著。
看見何景珩出來，他擡起眼皮："糖糖呢。"
何景珩一邊係扣子一邊答："還在睡覺呢。"
何衛國嗯了一聲，又吸了一口煙，呼出一團白霧："等等我帶她去上工。"
何景珩腳步一頓："我帶她去學校不好嗎？"
何衛國把水煙筒從嘴邊拿開："你早上上完課之後呢，下午要去接一批知青下來。"
何景珩靠在門框上，兩條胳膊往胸前一抱，懶洋洋地開口："為什麼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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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衛國拿煙筒敲了敲桌腿："整個大隊就你有空。"
何景珩是禾溪大隊小學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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