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東行日記·江南新書《屍變荒途》已經更新了，等簽約之後，照老規矩每天三章更新，希望大家支持……
因為新書還有些存稿，所以這篇外傳還是暫時會維持每日一章更新的頻率，至少會把東行日記寫完的，大家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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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1年1月7日，江蘇省，蘇州，雪。
在石含山上和米委員的交流，給了我很大的啟發，於是在結束了對那片革命聖地的“朝聖之旅”之後，我便馬不停蹄的向東而去，在這新的一年裡，我來到了遠東的江南，遠東的工業中心，在這座城市已經呆了兩三天的時間。
江南是遠東最為富裕和發達的地區，也是遠東的工業中心，而蘇州則是這個工業中心最為重要的心臟，據說早在遠東建國之前，在百餘年前的明代，蘇州就已經是這片土地上的紡織中心了，在遠東建國之後，這裡成為了遠東工廠和機械最為密集的城市，供應著無數的紡織品和工業品。
據我之前做的功課，如今遠東的工業布局，基本就是圍繞這片區域展開，北方和江西提供煤礦和鐵礦等原材料，通過長江幹流、太湖水係和海運，在天津和武昌的工廠中進行初步加工，然後集中供應江南的工業集群，出產的工業品大部分售往各省滿足內需，一部分則發往廣州、佛山，進一步加工出口海外。江南的工業集群也在逐步向外鋪開，形成一個沿海沿江的T字形工業帶。
我早在歐洲的時候就已經聽說過蘇州的大名，那句“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俗語在歐洲非常的出名，在來到蘇州之前，我的想象中見到的應該是一個小橋流水、白牆黛瓦、垂柳依依的江南水鄉，可當我真正來到蘇州的時候，卻發現這座城市和我想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樣。
濃重的黑煙籠罩著整座城市，透過煙霧看到的太陽隻是一個沒有光芒的圓盤，在這種半明半暗的環境裡，視野之中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鋸齒狀的廠房，成千上萬個尖頂挨在一起。煙囪從屋頂之間的空隙裡升起來，粗細不一，高高低低，在無風的冬日裡各自噴著灰白色煙柱，那些煙上升到半空中並不散開，而是橫著鋪成一層低低的蓋子，把整片城區上方的天空壓成鉛灰色，連正午的陽光透過來也是悶的。
這些工廠建築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空隙，它們緊挨著，共用牆壁，共用煙道，共用那些從河床裡抽水的巨大管道，我粗略的數了數，僅在一條一裡長的街道兩側，就有超過三十座五層以上的工廠，每座工廠的每一層都有上百扇窗戶，每一扇窗戶背後都傳來織機落下的‘砰——砰——’聲。
這種聲音不是單一的，而是千重萬重的疊加。初聽時，它像遠處的瀑布；走進街道，它變成包圍你的實心牆壁；而當你站在車間正中，它會剝奪你對所有其他聲音的感知，哪怕是和人麵對麵的交流，也必須將嘴貼到對方的耳朵旁，用盡所有的力氣喊出要說的話，才能讓幾個單詞穿透嘈雜的噪音編織起來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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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這些工廠之中大多都是使用工具互相交流，用鐘鼓、用喇叭、用哨聲，工人與工人之間私下的交談幾乎完全不可行，所有的工人在這嘈雜的環境裡頭隻能依賴於這些工具分辨上麵的命令、小組和車間之間的組織和協調，還有換班和休息的時間。
而這又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寂靜感”，在這這車間內分明充斥著的鐵鎚的悶擊、排氣管噴出的白霧嘶鳴和齒輪無休止的嘎吱聲中，人聲卻幾乎消失了，數十名工人在機位間穿梭，但他們互不交談，隻用手勢和眼色示意，車間的組長和負責人也不像歐洲的監工那樣手裡拿著鞭子，他們隻需撥動一個黃銅閥門，某一整排機器便會齊刷刷減速或停止。
那些工人也自然而然的被這些機械給“引導”著變得嚴格的遵守紀律，我曾經詢問過一個年輕的工人，他正將黃銅構件抵住飛速旋轉的砂輪，火花如煙火般濺滿他的圍裙。我問他是如何掌握操作這‘怪物’的技藝的，他頭也不擡地回答：“先生，不是我在操作它，是它在牽引我，我若慢了一拍，皮帶就會把零件扯飛，這裡沒有任何東西允許我們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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