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鍋飯眾人一直考察學習到了晚飯時分，天色暗了下來，沙漠裡的光線退得比關內快，太陽一落到沙梁後麵，氣溫便陡地降了下去，風也變硬了，裹著沙粒打在臉上，比白天更紮人。
那些治沙的群眾大多收拾了工具，三三兩兩地往綠洲裡頭走，回建設兵團去吃飯，他們今天一天的工作已經完成了，晚飯後就可以各自休息，至於晚上要不要繼續來治沙，就全看他們自己的心意了。
而那些農工們卻沒動，照樣彎著腰在沙地裡忙活，春季的大漠是風季，夜晚太陽落山，氣溫驟降之時最容易颳風，他們就得盯著這些草方格，萬一有哪些紮的不牢的草方格被風破壞，就得重新修補，而且草方格僅僅隻鋪設一小片是沒什麼作用的，必須連成覆蓋一整片一整片沙丘的“草場”，他們也得搶在秋季草原上的大風期到來之前，盡量將更多的沙丘覆蓋上草方格。
因此他們吃飯也在這裡，兵團炊事班趕著駱駝過來，在沙地邊上找了塊背風的平地架起簡易的土竈台，把鍋支起來，柴火塞進竈膛裡點上，然後便熱火朝天的炒菜做飯，勞作的農工們按照各個分組和小隊，輪流排隊領飯用餐。
陳宏謀他們也留在了這裡，那幹部本來是安排了他們回兵團食堂去吃飯的，但老教授不知是突發奇想還是怎麼的，忽然又讓他們留下來和農工們一起吃大鍋飯，眾人倒也沒什麼意見，他們今天也算是忙活了一下午，親手鋪上了許多草方格，到現在也已經餓的肚子呱呱叫，中午吃的那點那點油水早就耗乾淨了，隻想儘快吃上一頓熱乎的。
飯菜很簡單，炊事班的人拿著大鐵勺，一人舀一勺糊糊，擱一個窩窩頭，配上一些當地產的蔬菜和醃菜，再切一塊灰白色的奶疙瘩，沒有肉，這不知是駱駝奶還是羊奶做成的奶疙瘩便是他們的蛋白質來源。
陳宏謀端著飯盆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坐下，旁邊有幾個農工正狼吞虎咽的吃著，陳宏謀掰了一塊窩窩頭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隻覺得又幹又硬，粗糲的玉米麵和著沙棗粉，顆粒感極重，在嘴裡轉了半天也咽不下去，乾巴巴地黏在舌頭上，噎得他直翻白眼。
他趕緊喝了一口糊糊，糊糊倒是有點鹹味，能把窩窩頭往下送一送，但糊糊裡頭有一股濃烈的草腥味，直衝鼻子，喝得他眉頭都皺起來了。
旁邊一名農工看他這副模樣，嘿嘿笑了幾聲，和周圍幾個農工低聲說了兩句，所有人都望了陳宏謀一眼，像是在笑話這個從關內來的“少爺”，但那農工也沒有隻是嘲笑，端著碗湊了過來，指點道：“娃娃，咱們這的窩窩頭比其他地方紮實，管飽充饑，但是乾的很，你不能這麼生啃幹嚼，要不然早晚得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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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宏謀將他們之前的動作完全收入眼底，卻一點沒在意，趕忙拱手向那農工請教：“老同誌，您跟我說說，您這吃飯有什麼門道？”
“嘿，你這小子還算懂禮貌，之前還看到你幹活來著，嗯，能幹活、懂禮貌，是個好娃娃！”那農工哈哈一笑，當即便微笑著指點起來：“發給你的那奶疙瘩，咬一塊含在嘴裡，等它軟了，再咬一口窩窩頭，一起嚼。奶疙瘩的酸味能把窩窩頭的乾澀壓下去，奶脂也能潤一潤，好咽得多。”
陳宏謀照他說的試了試，把奶疙瘩含在嘴裡，等那酸膻味化開來，再咬一口窩窩頭，兩樣東西混在一起嚼，果然順當了許多，窩窩頭的幹硬被奶疙瘩的油脂裹住了，不再那麼刮嗓子，他朝那農工點了點頭，那農工又笑了笑，拿起一個窩頭做起了示範：“還有一招，你把這窩窩頭掰成小塊，泡在這糊糊裡頭，泡一陣子就軟了，連著糊糊一起吃，正好也給這碗糊糊加一些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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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宏謀趕忙學著他的動作掰著窩頭，那個農工又提醒道：“不要一次性全都給掰了，留下最硬的一邊當勺子，等糊糊吃剩下最後一點福根，就用那窩窩頭的底子刮著吃，把碗裡的吃的乾乾淨淨，那窩窩頭的底子刮也刮軟了.......咱們這裡吃不上什麼好東西，十天半個月見不到肉和米，大半時間都是這窩窩頭當主食，要在這裡生活，就得想方設法的和這窩窩頭做‘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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