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墟夜裡有人陸昭被青背狼逼進廢墟時,廢墟深處響了一聲鍾。
咚——
這片廢墟荒了不知多少年,殘牆間連一扇完整的門都沒有,更不該有鍾。
鐘聲從斷牆深處傳來,又像貼著地麵滾過整片荒草。陸昭隻來得及朝聲音的方向看一眼,背後腥熱的喘息已經逼到頸後。
身後的灌木猛地分開。
陸昭來不及回頭,踩著一塊斜倒的石闆翻過斷牆。狼爪從頭頂掃過,仍在他右肩撕開三道血口。
疼痛像烙鐵從肩後拖過。他沒有低頭看傷,落地時順勢滾了半圈,避開緊接著咬來的狼口。
他借著衝力撲向前方,背後的竹筐卻撞上牆角,兩株赤須草滾了出去。
十七株。
還差三株。
七日後就是外門預選。他在青嵐宗做了三年雜役,仍卡在淬體二重。三重隻是報名門檻,這次預選若過不了,他就必須離宗;欠著一次差事,更是連報名資格都沒有。
馬成山明知西山有狼,還是把採藥木牌推給了他。
附近幾處安全山坡早已采空。想在今日湊齊二十株,他隻能靠近這片少有人來的廢墟。
所以這幾株葯,他不能丟。
可青背狼已經轉過身,前腿壓低,灰黃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陸昭握緊短刀,沒有去撿葯,轉身鑽進兩堵殘牆之間。
通道很窄,滿地都是斷磚和枯藤。青背狼比尋常野狼大上一圈,追進來時被牆角擋了一下。陸昭聽見風聲,回身一刀劃過它的鼻樑。
鮮血濺開。
青背狼吃痛偏頭,半邊身子仍撞中陸昭後背。陸昭撞開半扇腐爛木門,滾進一座塌了大半的石殿。
他顧不上喘氣,拖起一截斷梁,橫著卡住隻剩半人高的入口。
狼爪從縫隙裡探進來,抓得木屑亂飛。斷梁也被撞得一點點鬆動。
陸昭退到斷碑旁,右手仍握著刀。肩後的血順著手肘落下,正滴在碑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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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沒有滑落,轉眼滲進石頭。
第二聲鐘鳴驟然響起。
咚——
青背狼猛地停住。
斷碑上的青苔一片片掉落,淡白陣紋從血跡下亮起,越過陸昭腳邊,鑽進四周斷牆。廢墟仍舊殘破,斷牆後卻浮出兩根完整石柱,一扇漆黑殿門立在月光下。
門上銅環輕輕晃動。
陸昭伸手碰了一下。門闆又冷又硬,是真的。
身後轟然一響,青背狼撞開斷梁,直撲他的後頸。
殿門在這一刻打開。
門後燈火通明。
“進來!”
陸昭護住竹筐,撞進門內。
青背狼緊跟著撲到,卻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砰的一聲,它翻落回廢墟,發出驚怒的嚎叫。
殿門關閉,狼嚎和夜風同時消失。
陸昭扶著門框站穩,先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沒有廢墟,隻有一座完整山門。石匾上刻著三個古樸的字。
太微宗。
匾額邊緣沒有塵土,下麵兩盞銅燈燃得很穩,沒有半點剛從廢墟裡浮現出來的樣子。
山門內是一條向上延伸的青石長階。兩側古樹高大,飛簷下亮著銅燈,山上卻安靜得聽不見半點人聲。
陸昭低頭看向腳下。門內石闆乾淨平整,門縫外卻仍能看見狼爪揚起的碎土,彷彿一扇門把完整宗門和荒廢山野硬生生隔成了兩個地方。
青背狼又撞了一次,殿門隻輕輕震動。陸昭這才離開門框半步,右肩的血已經順著袖口滴到地上。
“你從哪裡來?”
方才出聲的男人站在幾步之外。他看著二十七八歲,穿一身方便練功的黑色短衣,左手提著銅燈。
他沒有靠近,目光從陸昭染血的肩膀移到腰間木牌,最後落在他的臉上,像是不敢相信真的有人進來了。
陸昭同樣在看他。
男人沒有帶兵刃,站姿卻很穩。四周也沒有其他腳步聲,彷彿這座亮著燈的宗門裡,暫時隻有他們兩個人。
“青嵐宗葯園,陸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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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宗?”男人皺眉,“沒聽過。”
陸昭把短刀收回鞘中,手卻沒有離開刀柄。
“這裡為什麼會藏在廢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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