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行字，很久沒有動。
昨夜，蘇晚棠還坐在葯爐前，嫌他切出的藥片一邊厚一邊薄。
現在，一本來自外界的舊書留下了一條後人補寫的舊注——
蘇晚棠，亡於三千年前。
這句話還不能當成確證，卻已經足以讓他停下來查清它的出處。
陸昭沒有伸手去碰那張紙。
“這本丹史，從哪裡來的？”
顧成川道：“十多年前，商盟從一個落魄煉丹世家手裡收來的。原書已經爛得不成樣子，這些紙是前人抄下來的。”
“內容可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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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說大半可信。”
顧成川指著紙頁邊緣的小字。
“這裡標了出處。按抄錄者的說法，這條記載來自約三千年前的一份東域丹會名錄。蘇晚棠曾在丹會上公開講過分火引髓法，所以名字被記了下來。”
“至於她什麼時候死、怎麼死，原書沒寫。抄錄的人隻在後麵補了一句‘亡於三千年前’。”
陸昭繼續往下看。
蘇晚棠那一條隻有寥寥數行。
姓名、擅長的煉藥法、參加過的丹會，以及後人補寫的死亡年代。
沒有太微宗。
甚至在姓名後麵，明明白白寫著“無門無派”四個字。
“能讓我抄下來嗎？”陸昭問。
顧成川看了他一眼。
“隻能抄這一條，不能抄別的。”
他拿來紙筆。
陸昭一字不漏地將那幾行內容抄下，又照著原頁，把標註的出處也寫在後麵。
顧成川等他寫完，才把殘頁重新收進木盒。
“那位長輩，和蘇晚棠有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陸昭道，“隻是煉藥手法有些像。”
顧成川笑了笑，顯然沒有完全相信。
但他沒有繼續問。
“若真有關係，下一顆青髓丹的價格還能再談。”
“不過，我勸你一句。年代太久的東西，未必都是機緣。有些東西放得越久，盯著它的人越多。”
陸昭把抄下來的紙折好。
“多謝。”
回青嵐宗的路上，他走得不快。
太陽落山後，他沒有直接回住處，而是在山下一間廢棄獵屋裡等到午夜。
子時一到，胸口的太微印記微微發熱。
陸昭推開獵屋那扇破舊木門。
門後不再是漏風的土牆，而是太微宗青石鋪成的長路。
蘇晚棠就在葯室。
她麵前放著三隻小碗，正在讓陸昭辨認不同火候熬出的葯汁。
陸昭沒有像往常一樣坐下。
“師姐，我今天看到了一樣東西。”
他取出那張紙，遞了過去。
蘇晚棠接過，隻看第一行，神情便頓住了。
葯室裡很安靜。
小爐裡的火苗輕輕晃著，偶爾發出一聲細響。
蘇晚棠把那幾行字看了兩遍。
“東域丹會。”
她終於開口。
“我確實去過。那年我二十三歲，和人爭了三天，才搶到半個時辰講丹法的機會。”
“分火引髓法也是那時候講的？”
“是。”
蘇晚棠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無門無派”四個字，又看向殘頁標註的抄錄格式。
“可我報名時，寫的是太微宗。”
“會不會是抄錄的人漏了？”
“不會。”
蘇晚棠回答得很肯定。
“東域丹會要核驗來歷。沒有宗門的人，需要兩名成名丹師作保。我當年沒有找人作保，用的就是太微弟子令。”
“而且這份抄本保留了姓名後的空位。若隻是抄漏，後麵的‘善分火引髓之法’該緊接上來，不會單獨空出宗門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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