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師兄教引氣謝臨淵看起來不到三十歲。
他說話時聲音不高，神情也很平靜，與韓千嶽的直接嚴厲完全不同。
可陸昭看見他的第一眼，便本能地繃緊了身體。
謝臨淵站得很隨意，身上幾乎沒有破綻。
“你是宗門大師兄？”陸昭問。
“太微宗第七十九代首席弟子。”
謝臨淵道：“他們叫我大師兄，你也可以這樣叫。”
陸昭行禮。
“大師兄。”
謝臨淵沒有問他從哪裡來，也沒有像韓千嶽一樣先打一場。
他把一卷經文放在桌上。
《太微照夜經·引氣卷》。
“淬體九重以後，身體隻是一個足夠結實的容器。”
“引氣境要做的，是先感知天地間的靈氣，再把它引入體內。”
陸昭問：“怎麼感知？”
“別找。”
“不找？”
“你越想抓住它，感知到的越是自己的呼吸和氣血。”
謝臨淵讓陸昭伸出手，自己則在他掌心上方停了一指。
兩人沒有接觸。
陸昭卻感覺到一股極細的涼意從掌心掠過。
“這是靈氣？”
“是。”
“天地間一直都有。普通人感覺不到，淬體未成時即使勉強引入，身體也承受不住。”
謝臨淵收回手。
“你九重根基比普通修士強，第一次引氣會容易一些。但容易不等於可以亂來。引錯一條經路，輕則養傷幾個月，重則以後再也無法運氣。”
謝臨淵讓陸昭盤膝坐下，又在他麵前點了一盞普通油燈。
“閉眼。”
“什麼時候能在不聽聲音、不感受熱度的情況下，知道火苗往哪邊偏，什麼時候算碰到引氣的門檻。”
第一夜，陸昭坐了三個時辰。
他能聽見燈芯燃燒，也能感覺到火焰帶來的細微溫度，卻始終分不出哪一部分才是天地靈氣。
中途他有三次以為自己抓住了什麼。
第一次隻是燈火熱氣。
第二次是手臂裡的血液流動。
第三次甚至隻是窗外風吹過衣袖。
謝臨淵每次都等他自己判斷完，才指出錯誤。
“感知錯了不可怕。”
“最怕的是你為了突破，硬把身體裡的東西當成天地靈氣。有人引氣失敗，不是天賦不夠，是從第一步便騙了自己。”
謝臨淵拿起桌邊一根木尺，先讓一縷靈氣停在指間。木尺移動時毫無異樣，直到尺端碰上石桌，那縷靈氣才在接觸處一閃，桌麵隨即多出一個淺點。
“還有一件事先記住。”
“初入引氣時，體內那點靈氣經不起一路外放。真正要用，等兵器碰到目標再送進去。其餘時候留在經脈裡。”
陸昭現在還做不到，卻把木尺落下的時機記住了。
謝臨淵沒有給提示。
天亮前，他隻說了一句。
“明晚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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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陸昭回到無名地宮。
七八日過去，斷爐嶺已經來了不少人。
青石驛附近的散修、礦商和兩個地方小宗門都派人守在外麵。臨川司天分殿也到了。
帶隊的是馮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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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西嶺見過陸昭，知道這名青嵐弟子雖然境界不高，卻擅長判斷古陣結構。
“又是你先找到的？”馮鐸看著石階下倒地的四具傀儡。
“裴觀先找到鐵門，我隻是幫忙打開。”
“幫忙？”
馮鐸蹲下檢查傀儡胸口凹陷的鐵甲。
“這也是幫忙？”
陸昭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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