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到宿舍，王胖子還在水軍事論壇王胖子那隻滿是油汗的大手，死死鉗住沈戈的小臂。
指腹上的黏膩觸感順著皮膚傳過來，帶著一股濃鬱的紅燒牛肉麵味兒。
“哎喲，鬆手。”沈戈往後抽了抽胳膊。
他低下頭，皺著眉撣掉襯衫袖口上沾到的一點麵湯油星。
宿舍門“吱呀”一聲。
趙海像個做賊的泥鰍，順著門縫鑽到走廊裡探頭探腦。
確認外麵連個穿軍裝的影子都沒有，他才猛地縮回腦袋，“砰”地一聲把門砸上。
順手還把生鏽的插銷給鎖死了。
李斯年靠在上鋪的鐵架子上，手裡捧著個搪瓷茶缸。
他想喝口熱水壓壓驚，手腕卻抖得像篩糠，水全灑在了洗得發白的跨欄背心上。
“老、老沈……”趙海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黑框眼鏡，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圈。
“你給句痛快話，你到底啥來頭？”
王胖子也鬆了手，顧不上看電腦，綠豆眼瞪得溜圓。
“剛才在禮堂，那老頭肩膀上可是頂著金星啊！金星！他給你敬禮的時候，我特麼差點尿在褲子裡！”
沈戈走到自己的床位邊，腳尖一挑，踢掉腳上那雙磨平了底的帆布鞋。
他踩著拖鞋，拉開椅子，大剌剌地反跨著坐下。
雙臂搭在椅背上，下巴順勢擱了上去。
“啥來頭？我檔案上寫得明明白白，建檔立卡貧困戶。”
沈戈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睏倦的淚水，順手用手背抹掉。
“你們又不是沒見過，我上個月還在食堂勤工儉學擦桌子呢。”
趙海咬著牙花子，連連搖頭。
“放屁！擦桌子能擦來十架武裝直升機？還能讓中將給你敬禮？”
李斯年放下茶缸，湊過來壓低聲音。
“老沈，你是不是……哪個大首長流落在外的私生孫子？”
沈戈聽著這離譜的猜測，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他吸了吸鼻子，聞著屋裡那股臭球鞋混著泡麵的發酵味，胡亂編了個由頭。
“少看點狗血小說。”
“那老頭以前在鄉下當兵，窮得叮噹響，我爺爺賣烤紅薯，給他塞過倆饅頭。”
沈戈手指敲著椅背的木頭紋理，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這不是人家發達了嘛，過來報恩。”
“順便搞點大陣仗，嚇唬嚇唬教務處，免得我真被開除。”
三個舍友麵麵相覷。
這理由聽著漏洞百出，但在他們那貧瘠的想象力裡，似乎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讓他們相信天天在宿舍睡懶覺、高數考試交白卷的舍友是個軍方大佬？
那還不如相信秦始皇打錢來得實在。
“就……就這？”王胖子撓了撓油膩的頭髮，指甲縫裡摳出點白泥。
“不然呢？”沈戈翻了個白眼，“要不我去跟老頭說一聲，讓他把直升機開回來，帶你兜兩圈？”
“別別別！”
王胖子一縮脖子，身上的肥肉跟著晃蕩兩下。
比起追究沈戈的離奇身世，胖子的注意力顯然無法在一個問題上停留太久。
他一轉身，肥碩的屁股重新砸進轉椅裡。
轉椅軸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慘叫。
“管他什麼紅薯饅頭的！”
胖子一巴掌拍在滿是煙灰的鍵盤上，震得屏幕跟著晃。
“你們快來看！今天軍網出大事了！”
趙海和李斯年一聽，立刻把剛才的驚嚇拋到腦後，一左一右擠到電腦桌前。
電腦屏幕散發著幽藍的熒光，照亮了他們三張冒著油汗的臉。
那是國內最大的硬核軍事交流社區——“鐵血戰網”。
頁麵主色調是壓抑的黑紅配色。
由於瞬間湧入的流量太大，網頁卡得像是在放幻燈片。
右上角的伺服器狀態指示燈亮著刺眼的紅光。
“卡死老子了……”王胖子咬著牙，手指瘋狂在滑鼠左鍵上狂點。
“哢噠哢噠哢噠！”
塑料滑鼠被按得哢哢作響，遊標在屏幕上變成了一個轉圈的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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