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農用無人機項目？教授看了直搖頭階梯教室的頂闆上，那台掉了漆的吊扇正“嘎吱嘎吱”地死命搖著頭。
悶熱的空氣裡混著劣質粉筆灰和受潮書本發黴的味道。
沈戈單肩掛著那個黑色雙肩包，懶洋洋地晃蕩到講台前。
他把剛從包裡抽出來、還帶著幾道摺痕的A4紙往前一遞。
講台後麵坐著個頭髮稀疏的老頭。
古闆嚴厲的陳教授正端著個掉瓷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麵漂著的茶沫子。
他咽下一口苦澀的濃茶，吧嗒了一下嘴。
隨後陳教授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黑框老花鏡，接過了沈戈遞來的課題申報表。
老頭眯著眼睛，指尖搓了搓粗糙的列印紙邊緣。
“沈戈啊，你這回搞的什麼名堂？剛才我瞅見林婉兒哭唧唧跑出去，你又惹事了？”
沈戈撓了撓後腦勺，打了個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鹽水。
“沒啊，陳老。我就讓她離我的空氣動力學遠點。這大熱天的，她噴那香水嗆嗓子。”
沈戈拉開旁邊一把摺疊椅，一屁股坐下，椅子腿摩擦水磨石地麵發出刺耳的“呲啦”聲。
陳教授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一天到晚沒個正形。我看看你小子報了什麼神仙畢設。”
老頭低頭，視線落在表格第一頁的加粗黑體字上。
一秒。兩秒。
陳教授捏著紙的乾枯手指猛地一哆嗦。
他把表格拿到眼前，幾乎要貼到鏡片上。
“《關於新型……農業植保無人機……的氣動布局優化》？”
陳教授讀這幾個字的時候，嗓門不受控製地往上劈，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安靜的教室裡，幾個還在收拾書包的學生全轉過頭來。
沈戈摸了摸鼻子，心虛地避開了老頭快要噴火的視線。
“砰！”
陳教授一巴掌拍在實木講桌上，震得搪瓷茶缸裡的水花全濺了出來。
幾滴滾燙的茶水崩到沈戈手背上，燙得他下意識甩了甩手。
“農業！植保！無人機？！”
陳教授咬著後槽牙，唾沫星子在陽光底下來回飛舞。
老頭氣得胸口呼哧呼哧亂顫，指著沈戈的鼻子手直哆嗦。
“沈戈！你、你當這裡是哪？這裡是江海大學！全國排名前三的航空航天學府！”
沈戈搓了搓被燙紅的手背，小聲嘀咕。
“知道啊。校門口那塊破石頭上刻著呢，字兒都沒掉漆。”
“你還敢頂嘴？！”
陳教授扯了扯領口，臉紅脖子粗，“咱們院出去的學生，不是進航天局造火箭，就是去軍工所研究戰機！”
“你倒好！你給我弄個噴農藥的無人機？！”
老頭急得直拍大腿，“咋的，你畢業打算去東北包幾百畝玉米地抓蟲子啊？”
旁邊負責整理試卷的胖助教沒憋住，“噗嗤”一聲樂了。
陳教授一記眼刀飛過去，嚇得胖助教趕緊縮起脖子裝鵪鶉。
沈戈從褲兜裡摸出一塊嚼了一半的口香糖塞嘴裡，含混不清地狡辯。
“陳老，您這就不懂了吧。這叫科技下鄉，響應號召。再說了，我這無人機它……它載重量大。”
陳教授氣極反笑。
“載重量大？你指望用它拉幾頭豬上天是不是？！”
他抓起桌上的紅筆，作勢要在申報表上畫叉。
“胡鬧！簡直是胡鬧！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最近手頭緊，在外麵接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私活湊數？”
沈戈趕緊湊過去，一把按住老頭的手腕。
手指觸碰到陳教授枯瘦的手背，老頭的脈搏正跳得飛快。
“別別別，陳老，您手下留情。這真是心血之作。”
沈戈難得賠了個笑臉，舌頭頂了頂腮幫子，“您往後翻一頁看看圖紙再說唄。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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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教授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
“看什麼看？一個噴農藥的破塑料殼子，能給你搞出朵花來？也就是四個旋翼加個藥箱的爛大街玩意兒。”
“是是是，您說得對。但您受累，翻過去瞅一眼，就一眼。不行我再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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