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木桌麵上，開槽軍刀的刀柄還在高頻震顫。
發出“嗡嗡”的沉悶動靜。
卡爾的呼吸像破爛的風箱一樣劇烈拉扯著。
他死盯著電腦屏幕。
屏幕中央是一張像素模糊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中東那片昏黃的沙漠上空。
一架純黑色的戰機拉出巨大的音爆雲。
放大後的座艙位置，隻能勉強看清一個戴著全封閉戰術頭盔的側影。
光線昏暗，連下巴的輪廓都模糊成一團馬賽克。
卡爾的右臉幾乎要貼在屏幕上。
那片紫紅色的增生疤痕，隨著他急促的喘息，像一條條吸飽了血的水蛭在皮下亂拱。
“是他……就是這個魔鬼。”
他喉嚨裡擠出粗糙的沙啞聲，像砂紙打磨生鏽的鐵管。
右手大拇指本能地掐進掌心，深深摳進肉裡，滲出兩道血絲。
哪怕事情過去了一年。
卡爾現在隻要一閉上眼，還能聞到機艙被高溫爆燃時的焦糊味。
那種被死神死死咬住尾巴，所有航電係統全部尖叫報警的絕望感。
把他這個曾經的暗影王牌，硬生生逼成了夜夜需要靠大劑量安眠藥才能閉眼的廢人。
卡爾猛地拉開抽屜。
手哆嗦著倒出一把白色的藥片。
因為手抖得厲害，兩顆藥片順著桌麵滾到了地闆上，他看都沒看一眼。
直接把剩下的藥丸塞進嘴裡，連水都沒喝，硬著脖子乾咽了下去。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圈。
“三千萬？太少了。”
卡爾猛地直起身，一把拔出插在桌上的軍刀。
堅硬的紅木桌麵被帶出一大塊木屑，飛濺在電腦鍵盤上。
門邊的副手嚇得渾身一激靈，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門闆。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流，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但他愣是沒敢伸手去揉。
“Boss……您、您的意思是？”副手結結巴巴地開口。
卡爾用刀尖指著屏幕上那個夏國坐標。
刀刃上還沾著他剛才自己刮破手指的血跡。
“去論壇後台。把懸賞金改了。”
他呼出一口帶有濃重西藥味的濁氣，“一億美金。”
副手腿肚子一軟，後腳跟磕在門框上。
“一、一億？！”
副手連連擺手，舌頭都在打結，“老闆，董事會那邊不可能批這麼多流動資金的！為了一個連臉都不知道的幽靈，拿一億現金出去，財務部那幫老頭會瘋的！”
“唰！”
軍刀帶著刺耳的風聲飛了過去。
擦著副手的頭皮，死死釘在他耳邊的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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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斷的一縷金色捲髮慢悠悠地飄落在地。
副手兩腿徹底發軟，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往下滲。
他褲襠瞬間濕了一小片，尿騷味在冷氣十足的辦公室裡散開。
“我用我的私人賬戶墊付。”
卡爾一步步走過去，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悄無聲息。
他湊到副手耳邊，那半張完好的臉因為仇恨扭曲得不成人形。
“把錢給我掛上去。誰能拿到幽靈現在的準確位置、真實身份。”
“一億美金，立刻打進他的瑞士匿名賬戶。”
“十分鐘內，我要看到帖子置頂。”
副手拚命點頭，像搗蒜一樣。
拔腿就往走廊外跑，連門都忘了關，腳底打滑還摔了個狗吃屎。
五分鐘後。
全球最大的地下暗網論壇，伺服器破天荒地卡頓了整整十秒鐘。
首頁最頂部。
一條鮮紅加粗的懸賞貼，像一顆深水炸彈，把深海裡所有的怪物全炸出了水麵。
【追殺令：尋找“幽靈”實體坐標及身份。】
【賞金：$100,000,000（資金已由平台第三方託管驗證）。】
下麵附帶的，是那個在瑞銀二級節點抓取到的夏國江海市網路痕跡。
曼穀，貧民窟的地下賭場後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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