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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醒了。”
一縷幽涼清雅的暗香縈繞在鼻尖，帶來莫名的心安。樓儘雪眼睫微顫，緩緩睜開雙眼。
觸目所及是織金的羅帳，檀木雕花的榻邊，還懸著一盞琉璃宮燈。
殿中陳設極儘奢靡，每一處細節都透出天家富貴，與他記憶中那個早已腐朽破敗的樓家截然不同。
這是何處？
意識漸漸回籠，他想起自己是如何在泥濘中掙紮，又是如何被那個權傾朝野、人人畏憚的妖女太後撿回了宮中。
——以“狗”的身份。
樓儘雪唇角牽起一絲自嘲的弧度。
“既然醒了，就別在榻上發呆了。”一個身著黛青色宮裝的侍女站在不遠處，語氣冷淡，“娘娘還在正殿等著見你。若是讓娘娘等久了，便是你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樓儘雪忍著一身青紫淤傷帶來的劇痛，利落地翻身下榻，動作間竟看不出半分勉強，“有勞姑娘引路。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那宮女微微揚起下頜，神情中帶著理所當然的倨傲，“奴婢是太後娘娘身邊的宮令女官，青稚。”
她一雙杏眼不著痕跡地將樓儘雪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心底輕嗤——也不知娘娘看中了這人什麼。
“隨我來吧。”青稚轉身引路。
樓儘雪沉默地跟在她身後，一步步走過深邃的重重回廊。前方等待他的會是什麼？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後娘娘，又會如何對待他？
他不知道。
一絲隱秘的悸動卻如漣漪般蕩開，混雜著緊張、不安，以及命運軌跡被扭轉時帶來的震顫。
當那扇華麗的朱漆殿門被推開時，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呦，你的狗腿子來了。】係統在她腦中嘻嘻哈哈。
“哦？”謝映棠漫不經心地挑眉，“你說哪一個？”
青稚腳步輕快地走向內殿深處，裙裾拂過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麵，隻發出細微的摩挲聲，“娘娘，樓公子到了。”
“嗯，”斜倚在軟榻上的謝映棠聞聲抬眼，天光透過雕花長窗落在她眼中，流轉間顧盼生輝，“辛苦你了，起來吧。”
“能為娘娘分憂，是奴婢幾世修來的福氣！”青稚聲音微顫，這句話答得又響又亮，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激動與虔誠。
謝映棠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後的樓儘雪身上。那目光如有實質，燙得樓儘雪猛地低下頭去。
他喉結微動，聲音乾澀：“見過娘……”頓了一瞬，才不甚自然地改口，“主人。”
將他通紅的耳根和眼底深藏的戒備儘收眼底，謝映棠輕輕笑出了聲，“在外人麵前，喚我娘娘便是。”
她起身走向他，寬廣的宮殿中回響著她清越的腳步聲。一根纖長冰涼的手指輕輕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臉來。
謝映棠饒有興味的欣賞著他屈辱又警惕的神情，“但，我是你主人這件事……你得牢牢刻在心裡呀，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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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儘雪偏過頭避開她的觸碰，長睫低垂，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謹遵娘娘教誨。”
謝映棠這才滿意地頷首，慵懶地坐回楠木太師椅中。
一旁侍立的青稚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警鈴大作。
這位樓公子……絕不能小覷。她暗暗咬唇，無論如何，娘娘身邊最得寵、最信任的人，必須隻能是她！
目光一轉，青稚敏銳地注意到謝映棠手邊那盞茶已然半涼。
她立刻上前，動作輕柔卻迅疾地撤下冷茶，同時一個眼神示意，旁側的小宮女便無聲地奉上一盞溫熱的羹湯。
“娘娘，涼茶傷身，”她微微躬身，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體貼與邀功般的甜笑，“用些羹湯吧？奴婢特意囑咐禦膳房，多放了您最喜歡的桂花。”
謝映棠就著她的手淺嘗一口，桂花香甜，羹湯滑膩，她愜意地眯起眼，像隻被順毛的貓，“還是我們青稚最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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