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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映棠的目光死死鎖住謝卿塵，仿佛要穿透那層溫文爾雅的皮，直抵深藏的幽潭。
在她的步步緊逼下，謝卿塵嘴角竟然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似是無奈的苦笑，又好似無聲的挑釁。
“娘娘，”謝卿塵聲音清潤，吐出的話語宛若歎息，“謝家與娘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臣又怎麼會做出這等損人不利己的事呢？”
“哈，”謝映棠的眉梢輕微地向上抬起。
“你煞費苦心，演這一出‘疏忽’的好戲給我看……”她的聲音轉低，卻更添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敲在謝卿塵繃緊的神經上，“難道不是為了清清楚楚地告訴我——”
她微微傾身，逼近他耳側，吐出的氣息帶著冰冷的馨香，也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之上，我謝映棠，永遠隻能依靠你謝卿塵？”
最後幾個字，如同雨夜驚雷一般，狠狠砸在謝卿塵心間。
謝府書房內，一片死寂。
謝卿塵挺拔的身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臉上那層精心維持的恭謹溫潤，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那裂痕之下，是驟然翻湧又被他強行按捺下去的暗流——是隱蔽心思被人戳破的狼狽，抑或是被心上人猜透所思所想的竊喜。
不得而知。
謝卿塵沉默了，仿佛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書房內唯有燭火燃燒時細微的跳動聲，以及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然後，他兀地笑了。
不再是那種清淺的、淡雅的笑意，而是翻湧著赤裸裸的、近乎瘋狂的野心和一種……令人心驚的、扭曲的滿足感。
“娘娘……”他開口，聲音仍舊清潤平和，但其中摻雜了一絲危險的沙啞與磁性，“您說得對，也不全對。”
他主動湊近幾分，兩人本就距離極近，現在更是鼻尖相對。屬於謝卿塵的清冽氣息，此刻卻裹挾著強烈的攻擊性，撲麵而來。
“不隻是為了告訴您隻能依靠臣。”
“而是要您親眼看看，看清楚——”謝卿塵一眨不眨地望著謝映棠，“看清楚這煌煌宮闕，這巍巍朝堂。看清楚那些平日裡匍匐在您腳下、歌功頌德的嘴臉，是如何在流言的風向裡瞬間倒戈！”
謝卿塵又俯了俯身子，他現在的位置比謝映棠低些，幾近是在仰視，“娘娘，你我二人，是密不可分的啊。這世間，唯有我會永遠忠誠於您。”
一聲輕微的歎息聲在書房中響起，謝映棠瑰麗的琥珀色眼瞳中，有一絲煩躁閃過，“係統，給我看好他的情緒值。我不想陪謝卿塵在這裡當謎語人了，浪費時間。”
雖然向來知道這位表兄的表裡不一，但謝映棠隻想知道謝卿塵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
若是有什麼不對……謝映棠眼中一抹厲色劃過，可要早些做好準備。
【謝卿塵的情緒值是70%，】係統點點頭，總結道：【還需要一點小小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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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刺激？
望著近在咫尺的謝卿塵，謝映棠露出薄涼的笑意。
也好，早就想這樣做了。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突然在向來寂靜的書房中炸響。
謝映棠的手掌帶著淩厲的風聲，狠狠摑在謝卿塵那張俊朗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謝卿塵的頭猛地偏向一側。白皙如玉的側臉上，迅速浮現出五道清晰刺目的紅痕。
書房內，隻剩下計時沙漏中沙礫落下的輕響，以及兩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謝卿塵保持著偏頭的姿勢，沒有動。
那被打偏的臉上，瘋狂的渴求凝固了一瞬。隨即，一種更深沉、更幽暗的情緒在他眼底翻湧。
他沒有憤怒，沒有驚愕，舌尖緩緩舔過被打得有些麻木的嘴角內側，那裡似乎嘗到了一點鐵鏽般的腥甜。
他極其緩慢地轉回頭，重新看向謝映棠。
那半邊臉頰的紅腫在燭光下異常醒目，與他眼中那未褪的、反而更加灼熱幽深的暗芒形成了驚心動魄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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