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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滾燙的淚水驟然落下,謝宴喃喃開口:“你怎麼能這麼做呢,兄長。你不知道,謝映棠一直心悅於你嗎?”
“你怎麼能,親手把她推給別人?”謝映棠當時該有多傷心啊。
謝卿塵目光怔愣,“你說什麼?謝映棠怎麼會……”
忽地聽聞謝宴說出此話,謝卿塵第一反應竟然是不可置信的否定。
又怎麼可能呢?
是他將謝映棠推進吃人不見骨的深宮中,更何況……謝映棠寄住在府中時,自己對待她也說不上好。
“你還記得嗎,”謝宴說不住自己心中是什麼滋味,“五年前的花朝節,她親手做了一個香囊給你。”
彼時他撞見了謝映棠拿著針線的手法生疏,一滴赤紅的血珠染上了繡布,清麗的美人歎口氣,口中嘟囔著:“又要重新繡了。”
瞥見謝宴駐足,還輕巧地朝他眨眨眼:“我對長公子傾慕已久,二公子可要替我保密呀。”
花朝節,乃是楚國自古流傳下來的習俗。在這一日,少男少女會互相贈送自己親手縫製的香囊,聊訴衷腸。
自那時起,他就真正明白了謝映棠的心意。
所以……在得知謝映棠入宮為妃後,謝宴才會這樣氣憤。
他以為謝映棠一心隻有榮華富貴,她口中所說的少年情意一文不值,隻是對自己的隨口哄騙。
又怎知……
謝卿塵喉結滾動,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五年前,他下定決心去找謝映棠說明替嫁一事時,正巧是花朝節。
女子有著一雙芊芊玉手,在茶霧氤氳中,更顯活色生香。謝映棠將茶盞緩緩推到他麵前,眼眸晶亮。
他早就打好的腹稿,竟然驀然說不出口。
見他久久不言,謝映棠歪了歪頭,一縷鴉發調皮的拂過肩頭,“表兄?”
謝卿塵勉強吐出幾個字,語調生澀:“映棠表妹,皇宮中的那位久病在床,要選妃衝喜,謝府……也在名冊上。明枝她,夜夜與母親哭訴……”
謝映棠瞳孔細細顫動,她的笑看起來是那樣牽強,“我在謝府已經叨擾良久,承蒙謝府恩惠,既然明枝小姐不願,那我自當為謝府出一份綿薄之力。”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仍舊是那般善解人意:“我會替明枝小姐入宮的。”
是了,就連入宮一事,也是謝映棠“主動”提出來的。
五年來,那段記憶總被他刻意掠過。但是直到今日,他這才猛然憶起——那時謝映棠手中,正死死攥著一隻月白色的香囊。
原來,那天是花朝節;原來,那香囊是謝映棠本想贈予他的。
謝卿塵死死咬住唇,不忍細思。
五年後的謝卿塵兀自傷感,五年前的謝映棠欣喜若狂。
她正在腦海中瘋狂滴滴係統,“哈哈哈,我說什麼來著小統子,我的征程才剛剛開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簡直近在咫尺!”
係統也百思不得其解,【不是,你怎麼知道這入宮的名額,最終會落到你身上?】
謝映棠輕蔑又自得地揚起眉梢,“選妃衝喜本就是原書中發生的劇情。而謝明枝性子驕縱,腦子又不好使,定然不肯乖乖入宮。”
她眼波流轉,對上謝卿塵的目光,麵上又裝出一副勉強的模樣,“謝家長公子謝卿塵,原著中妥妥的反派。麵熱心冷,以家族利益為第一位。他肯定不會讓謝明枝進到宮中給謝家惹亂,那最好的人選,自然是聰慧絕倫、又無所依靠的我。”
見到她竟乾脆的一口應下,謝卿塵渾身一僵,手中的茶盞微不可察的一晃。清亮的茶湯在盞壁內輕蕩出一圈圈細碎的金紋,如同他心底驟然掀起的波瀾。
這自然逃不過謝映棠敏銳的雙眼。
但表麵上,謝卿塵還是那位清朗優雅、待人和善的長公子。他似乎很滿意謝映棠的識趣,抑製住顫動,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茶。
“好裝。”謝映棠磨牙,又捏了捏手中精美的香囊,“這香囊可是花了我不少銀子。這麼漂亮,我要自己留著,不給他了。”
繡香囊可是個精細活,謝映棠僅僅是試了幾次,就乾脆果斷地出府買了一個。
本是想在花朝節送給謝卿塵,等到被拒絕、謝卿塵再開口要她替謝明枝入宮,心中自然會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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