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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儘雪厭惡地皺了皺眉，直覺出林棲亭話中有話。此人的感覺分外邪肆，遠不如表現出來的這般無害。
然而，謝映棠卻輕輕壓下護在身前的那柄劍鞘，修長精致的手指沒用多大的力，卻讓樓儘雪順著力道收回了劍。
“無事，”她微微搖了搖頭，“相信林公子不會辜負我的期待的，是不是？”
林棲亭重重的點點頭，一雙狐狸眼含著濃鬱的笑意，“自然。”
踏上車凳，林棲亭回首，意味不明地看了樓儘雪一眼。
樓儘雪握在劍柄上的手緊了緊。
與此同時，他放輕了腳步，細細聆聽著車廂內的動靜。一有不對，握在掌中的利劍便會即刻出鞘。
他眸光黯了黯。
隻是在履行護衛的職責，僅此而已。
漱玉閣三樓有間臨街的雅室。
窗牖前垂著湘妃竹簾，篩碎了正午灼熱的日光，照在在打磨得光可鑒人的紫檀木地板上，投下疏疏落落、遊移不定的金斑。
兩個年輕男子斜倚在臨窗的錦榻上，姿態閒適，卻無聲地散發著一種與這喧囂市井格格不入的疏離氣息。
他們的目光透過竹簾縫隙，落在樓下熙攘的街口。
一隻纖纖素手探出外表平平無奇的馬車，塗著蔻丹的指尖在陽光下紅得驚心。
緊接著，一個身著素白孝服的俊俏公子被那手的主人，親自攙扶著，登上了那輛馬車。
絳衣公子手中的泥金折扇“唰”地一聲展開，扇麵上是名家所繪的工筆牡丹，濃豔逼人。
他唇角噙著一絲薄涼的笑意，目光追隨著那緩緩合攏的車門，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雅室沉靜的香氛：“嘖，太後娘娘的善心，今日倒是格外‘慈悲’。”
那“慈悲”二字，被他舌尖輕輕一撚，帶著說不出的玩味。
“你說是不是，丞相？”他的目光慢悠悠的投向站在不遠處的玄衣公子。
玄衣公子並未收回目光。他聲音低沉，像是淬了冰的寒鐵，話語刻薄而不留情麵：“水性楊花。”
……
翌日後，整個京城被一道驚雷劈中，東廠掌印大太監銜昭親率番役，巡查西市、南巷。
所有被指認仿製劣質胭脂的作坊，一律以猩紅封條封門，人犯鎖拿。堆積如山的劣質貨被當街潑上火油，烈焰衝天，黑煙滾滾，成為京城上空久久不散的警告。
關於“芙蓉醉”爛臉的流言，在這絕對暴力的碾壓下，瞬間啞然。
謝映棠慵懶的躺在貴妃榻上，在階下恭敬侍立著的，是一位清秀婉約的女子。
祝顏神色頗有些激動，但在謝映棠麵前仍勉力抑住。
她咽了咽口水，低聲道：“多謝娘娘相助。若無娘娘……”她自嘲地笑了笑，“琳琅閣不知能否挺過這場聲勢浩大的汙蔑。”
“切莫妄自菲薄，”謝映棠輕笑一聲，清泠的嗓音落在地上，也砸進祝顏的心底，“這麼些年來，京城的商賈來來往往，可唯有祝小姐格外合我心意。”
敏銳的嗅覺，獨到的眼光、絕不妥協的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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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顏的成功絕非偶然。
“換而言之，我看中的並不是琳琅閣，是祝小姐你。”
祝顏如同被一道無聲的驚雷劈中，整個人徹底僵住。太後娘娘的親口誇讚帶著一種令人眩暈的、灼熱的衝擊力，瞬間衝垮了她心中盤踞已久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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