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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統子。我是不是對姬遙太心狠了?”謝映棠輕歎口氣。姬遙的純情引得她難得有些猶疑。
【……】係統剛剛張口,還未待它說些什麼,謝映棠似是想到了什麼,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咬牙哼笑,“還不都是他自找的。”
姬遙沾染了謝映棠周身的馨香,還未沉溺於其中多久,就被硬起心腸的謝映棠揪著後領,遠離了那片溫暖。
“好了。”美人挑起眉頭,在姬遙耳邊輕聲呢喃,“獎勵的時間到了哦。”
“那麼陛下,”謝映棠抬起眼,望進姬遙翻湧著暗流與執念的眼底深處,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他灼熱的呼吸,“後日申時,承乾宮偏殿。我要見到祝家家主祝蘭恒。”
手腕上橫著的大掌戀戀不舍地摩挲著白嫩的肌膚,不久,又乖覺地鬆開。姬遙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卻再未說些什麼。
他退開一步,重新拉開了帝與後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冰冷而森嚴的距離,“母後所求,”他開口,聲音已恢複平日的清朗,聽不出任何波瀾,“朕允了。”
“謝陛下恩典。”謝映棠微微頷首,是優雅的、無可挑剔的太後儀態。
“那麼,回見。”緊接著,她又衝著姬遙眨眨眼,轉身,曳地的宮裙在冰冷金磚上滑過,發出細微的簌簌聲響。
她走到那扇沉重的紫檀門前,修長的手指搭上冰涼的金質門環。
身後,一片死寂的禦書房裡,隻有燭火偶爾發出細微聲響。霸道的龍涎香仍舊彌漫在這一方天地,似乎試圖在謝映棠的身上,也留下一絲存在的痕跡。
就在她即將推開門的刹那,一個聲音自身後傳來,很輕,穿透厚重的香霧,直直抵達謝映棠的耳邊:“娘娘……回見。希望下次見麵時,娘娘僅僅是因為我一人而來。”
謝映棠沒有回頭。
她微微用力,沉重的殿門無聲地向內開啟。外麵廊下清冷的風裹挾著夏夜草木的氣息灌入,瞬間衝散了身後那片少年帝王周身的氣息。
她望著天,也再沒有回應姬遙的話。
兩日的時光轉瞬即逝。
從蘇杭一帶遠道而來的商賈們,也經過重重的選拔,獲得了進宮麵聖的機會。
成為皇商的機會可不多,楚國對待皇商又格外優厚,僅剩的四名家族話事人皆是嚴陣以待,對此虎視眈眈。
身材圓潤的錢家主撫了撫胡子,語氣驚奇,“祝家所展示的鮫緞紗真是精巧絕倫,怪不得世人常說,英雄出少年。祝家主真是不給我們這些老家夥留活路啊,哈哈哈。”
“誰說不是呢。”一旁的世家家主打趣附和。
祝蘭恒一襲墨色錦袍垂落,衣襟邊緣用銀線細細盤繞出雲雷暗紋,沉靜中自含一份不事張揚的貴重。
腰間玉帶鉤沉穩內斂,一枚墨玉扳指緊扣在指上,麵容輪廓乾淨利落,棱角分明。聽聞兩位家主的誇讚,也並未有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淡淡道一句:“兩位謬讚了。”
至於到底是不是謬讚,隻有幾位家主知道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祝家在祝蘭恒的執掌下,簡直稱得上是蒸蒸日上。適才麵聖,就連陛下都對祝家格外褒揚幾分。
若不出意外,這次的皇商名額,就是被祝家收入囊中了啊,錢家主暗自歎口氣。
“祝家主留步!”剛剛見過的禦前太監快步追上祝蘭恒,“陛下有旨,命祝家主今日申時至承乾宮偏殿。陛下有要事相商。”
祝蘭恒心中感到些許奇怪。禦前麵聖時,陛下交代的事宜簡潔明了,還會有什麼要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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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向來規行矩步慣了,此時也並未多想,隻微微俯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節,“是。”
攜著花香的微風,吹得祝蘭恒的衣袂微揚。
他目不斜視,身影挺拔孤峭,獨自走在宮道上。每一步都猶如被精確的度量般端方,如同他二十七年人生中的每一次進退,分毫不差。
承乾殿偏殿的宮門大開,祝蘭恒頓了頓,抬步邁過了褚色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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