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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祝顏輕喚一聲，麵色有些凝重，“僅僅是十天，不僅要讓琳琅閣擺脫惡名，還要將營業額翻上一番，著實是有些困難。”
庫門被一隻骨節分明、染著豔麗鳳仙花汁的手從外麵推開。來人踏進門檻，一股清冽又帶著幾分強勢的暗香，瞬間驅散了庫房中的陳腐氣息。
祝顏緊隨在謝映棠身後，抬起眼，望著在貨架上堆積已久的貨品。
其中剩的最多的，是她花費數月時間研究出的得意之作，亦是被潑臟水的主角，“芙蓉醉”。
一句無聲的幽歎，消散在琳琅閣的後庫。
“別慌。”謝映棠語調輕揚，在她看來，事情遠遠未到需要焦慮的地步。
她隨手拿起貨架上的“芙蓉醉”，胭脂盒冰冷的青瓷麵貼著掌心，表麵上微微凸起的花紋留下細微的觸感。
芙蓉醉固然不錯，但如今“爛臉”風波尚未平息，並不適合出現在百姓麵前。
謝映棠環視一周庫房，若有所思的問道：“現在，琳琅閣中可還有什麼新品？”
祝顏驟然一怔。
琳琅閣剛成功研製出“芙蓉醉”不久，本指望著它成為琳琅閣的聞名的又一力作，誰又曾想到發生了這種事。百感交集下，祝顏根本沒有餘力再研究新品。
等等，若說起從未麵世過的新品……
祝顏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有些猶疑地說道：“自出事以後，閣裡的人再也沒有研究過新的胭脂膏。但，我初學調香時，曾隨手做出過一款香膏。”
她在貨架上仔細翻找一番，最終在塵埃飛揚中，不知從哪掏出一個木匣。
祝顏將木匣中的香膏罐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到謝映棠掌心。
罐子很小，不及謝映棠的掌心大，素白瓷胎，毫無紋飾。釉色是被歲月反複摩挲溫養後的溫潤舊黃。
謝映棠解開係住的麻繩，湊近聞了聞。
“娘娘聞著新奇吧？這香膏，確實有點……與眾不同。”
“您知道，”祝顏開始解釋，語氣平靜低沉，帶著些舊日的遺憾，與時光流逝帶來的釋然，“鋪子中賣的香，講究個‘雅俗共賞’，味道要清晰可辨，比如玫瑰是玫瑰，茉莉是茉莉，或者幾種名香調和得宜，讓人一聞就知是好東西。
“貴人們買去，無論是自用還是贈人，都體麵，不會出錯。”
她指尖點了點那小小的白瓷罐，話中透出無奈的笑意，“可這罐東西呢？當年也是心血來潮，試了些不大常用的冷僻香材。主調是江南深山裡一種叫‘石蘭’的小白花，香氣清幽，但極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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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它留香持久些，又加了帶著微苦藥氣的，還有一點曬乾的橘皮碎末提味。”
謝映棠細細品味著香味。初聞是冷的，像清晨帶著露水的綠葉，細品之下，又隱隱透出橘皮暖香。最後，那點石蘭花的清幽才慢悠悠地浮上來。
她頗為滿意地點點頭，客觀點評道：“清雅別致。”
祝顏嘴角揚起，淡然地笑了笑：“娘娘您慧心，能辨出其中妙處。當年我也曾試著給幾位主顧聞過，有的說‘寡淡’，有的說‘聞著像藥鋪子’。可見，大家還是更喜歡一聞就討喜的、明明白白的香。最終，它還是被我收起在庫房中，權當留個紀念。”
豔麗的太後娘娘頷首，又莫名說了句，“很好，這就夠了。”
在祝顏疑惑地撇過頭來時，謝映棠又問道，“對了，它的名字是？”
“青玉碎。”
祝顏的目光落到謝映棠手中的香罐中，下意識的回答道：“我給它起名叫做‘青玉碎’。”
不錯，香味高級好聞，名字又好聽，有成為爆款的潛質。
謝映棠握住香罐的手緊了緊，耳邊又響起祝顏敏銳的困惑，“娘娘，‘青玉碎’……能夠為琳琅閣營業額翻倍起作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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