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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頭細，中間卻粗得很。簡直就是活脫脫一個紮得緊緊的大口袋。真要鑽進去，別說運糧的騾馬大車，就是天兵天將，也得被包了餃子，剁成肉餡！”
周莽直白的的話語，像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了平靜的湖麵。
群臣交頭接耳，麵色凝重。剛才還覺得太後隻是婦人之見、杞人憂天的朝臣們，此時卻被狠狠的打了臉。
“口袋陣！”
“兩頭窄中間寬，確是絕地。”
“斥候隻探有無伏兵，可這地形……天啊！” 低低的、充滿後怕的驚呼聲此起彼伏。武將們尤其激動，紛紛以拳擊掌，顯然被周莽一語點破夢中人。
地形，這致命的、被斥候忽略的地形。
死寂再次降臨在太極殿內，但這一次的寂靜，充滿了驚魂未定的餘波和無數道投向珠簾的、複雜莫名的目光。
裴濟站在原地，他俊朗的臉上，慣常的從容與掌控感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他沒有看激動不已的周莽，也沒有看議論紛紛的百官，那雙深不見底、總是帶著傲氣與些微鄙夷的的眼眸，此刻死死地、一瞬不瞬地投向了那道珠簾之上。
指節，在寬大的袍袖掩蓋下，死死地攥緊了溫潤的玉笏，用力之大，指關節都泛出了青白色。斥候……他派出的精銳斥候，隻探明了“無伏兵”的表象，卻忽略了這足以葬送整支糧隊、甚至影響北境戰局的致命地形。
是疏忽？還是說，對方隱藏得太好？無論哪種，都是他作為決策者的巨大失誤。若非……
裴濟猛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沉重和冰冷。
還莫名有一抹……慶幸。慶幸自己未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若真是如謝映棠所說一般，那麼，自己所提出的榕璧山一路，將會成為射向大楚的第一支穿心利劍。
再睜開眼時，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被強行壓下，隻餘下深潭般的幽暗。
他緩緩地轉回身，麵向龍椅和珠簾，聲音低沉下去，不複之前的清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擠出，帶著一種莫名的沙啞：“……臣，即刻命人，重勘榕壁山地形。詳查……有無疏漏。”
他再也沒有看珠簾後的人，隻是深深垂下眼簾。
那審視的目光深處，一絲根深蒂固的輕蔑與成見，如同被鑿開了一道細微卻不容忽視的縫隙。一絲冰冷的、基於事實而非情緒的審視，悄然滲入。
改觀嗎？或許還談不上。
但至少，那朵“深宮嬌花”在他眼中，不再僅僅是一個模糊的、無足輕重的符號。
她今日之言，是巧合？還是……裴濟閉了閉眼，看來，他需要重新評估這位太後娘娘了。
【希望，我們提出的異議有些用處。】係統低聲說道，畢竟，在它所觀測的命途中，大楚最終會覆滅於豐國之手。
這也是係統與謝映棠來到書中的原因。
“會的。”謝映棠篤定的點點頭，“裴濟雖傲慢了些，可也沒那麼無可救藥。不會被點出錯處，還執意一意孤行。”
不然的話，這位裴相，也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轍了。那可不是什麼好的結局。
“娘娘。”一聲輕喚，打破了謝映棠的沉思。她抬起眼，眼前赫然是變化了不少的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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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俯下身，姿態恭敬、挺拔輪廓，仍帶著幾分清瘦。窄腰被束在暗紋革帶的革甲之下，長腿包裹在挺括的玄色侍衛服中，肩線平直，如一杆新淬的青竹，蘊藏著勃發的力量。
“抬起頭來，看著本宮。”謝映棠輕聲說道。清麗動聽的聲音在殿堂響起，而後，又絲絲縷縷地傳進樓儘雪的耳中。
樓儘雪喉結滾動了一下，緩慢昂起頭來，順從的任由謝映棠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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