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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映棠看著陳溪眼中那焚心蝕骨的恨火,又瞥見一旁蘇涉雖沉默卻隱含同慨的神情,心下明了。
這早就不是單純的請戰,更像是跨越了血海深仇的宿命。
她輕歎一聲,那歎息裡帶著幾分無奈。
“準了。”
陳溪眸中並無願望得償的喜悅,反而像是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濃霧,沉鬱而堅定。
他深深叩首:“謝娘娘恩準。”
多年過去,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慘狀、廖伐揮舞重錘時那猙獰的狂笑,仍是縈繞在他夢魘深處的畫麵,從未褪色。
“映棠。”
陳溪忽然伸手,勾住了謝映棠那片鮮紅如血的衣擺。
黝黑粗糙的指節與華美絲滑的衣料形成刺目的對比。
“我會活著回來的。”他抬起眼,漆黑瞳孔裡映著她的身影,一字一頓,口中的話語仿佛某種誓言。
“活著回來見你,活著……親口告訴你,我心中所想。”
被他那樣專注而果決地望著,謝映棠心頭微動,終是輕輕笑了笑,跟著應承道:
“好。我就在襄城,等你凱旋。”
雍州作為後方樞紐,維係著前線命脈,身為太後娘娘的她身負重任,無法親赴沙場,與樓儘雪並肩。
但是……
謝映棠抬手示意,兩名侍衛應聲抬入一個沉甸甸的木箱,輕輕放置在陳溪麵前。
陳溪眼中透出困惑:“娘娘,這是……?”
一直靜坐於書案後的謝卿塵,此刻唇角勾起一抹略顯疲憊卻難掩溫潤的笑意。
眼下的淡淡青黑非但無損其俊美,反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病弱之氣。
“此乃我與娘娘嘔心瀝血之作,如今終於趕製完成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謝映棠眼中也流露出滿意之色,微微昂首,同時在心中對係統輕快吐槽:【總算是趕上了。】
隨即,她轉向陳溪,微微眨了眨眼:“正巧你要去前線,便順道將它帶上吧。不過……”
她語氣轉為鄭重,“需得萬分小心。”
謝映棠補充道,指尖輕輕點了點箱蓋:“它性子還有些‘烈’,不太穩定。”
陳溪神色愈發凝重,心中的疑團卻未減分毫,他抬眼望向謝映棠,直白的問道:
“此物究竟是……?”
麵前的美人展露出一抹神秘莫測卻又勾人的微笑,紅唇輕啟:
“這個啊,我管它叫——‘驚雷’。”
她稍稍停頓,換了個更直白的說法,“嗯,簡單來說就是,簡易版的炸彈。”
不過數日,準備妥當的車隊便隨著陳溪,快馬加鞭,攜著那神秘的木箱,一路向北境疾馳而去。
而在北境大營,雖剛獲一場提振士氣的大捷,但空氣中彌漫的並非鬆懈,而是大戰將至前更深沉的凝重。
“廖伐……”
錢野將軍傷勢稍愈,此刻坐於帳中,與樓儘雪一同研判敵情,麵色沉肅。
“末將聽聞,此人乃豐國第一猛將,凶名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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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予白在一旁補充道,眉宇間也滿是忌憚。
“不止於此。”錢野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他目光轉向一直凝神盯著沙盤的樓儘雪,眼中凝聚著前所未有的沉重:
“樓將軍,事到如今,有件事,老夫必須告知於你。”
他如今重傷未愈,無法親臨戰陣。
但至少,要將這至關重要的信息傳遞給眼前這位年輕的統帥。
樓儘雪聞言,從繁複的戰報中抬起頭,望向錢野。
“老夫知你一直對父母之事耿耿於懷。”錢野聲音低沉,“我也堅信樓將軍夫婦絕非臨陣脫逃之輩,其中必有隱情。”
樓儘雪眸光微動,靜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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