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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被狠狠的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在金玉貴物打造的宮殿中，卻滿是一片死寂般的沉悶。
“你說什麼？！廖伐……死了？！”豐國國王畢讚爾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寂靜的王帳內格外清晰。
他死死盯著匍匐在地、抖如篩糠的傳信使，眼中是難以置信的暴怒。
“朕麾下第一猛將，竟會折在一個黃口小兒手裡？！”
縱使萬般不願承認，但是……冰冷的現實卻明晃晃的擺在眼前。
台下使臣狼狽地抹去額角不斷滲出的冷汗，麵對潰敗的戰局，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
“陛、陛下……千真萬確。樓儘雪那廝……一箭穿心，廖伐將軍他……殉國了！”
他吞咽著口水，眼中殘留著未曾散去的驚懼。
“而且……楚國不知從何處得了一種神物，聲響如驚雷炸裂，威力駭人，能輕易撕裂我軍陣型，一個小小的物件，不知炸死了我軍多少人……他們稱之為——‘驚雷’！”
親眼目睹過“驚雷”之威的使者，心中仍烙印著那毀天滅地般的場景，瞳孔深處是掩不住的害怕。
畢讚爾狠狠擰緊了眉頭。
不同於未曆戰陣的文官，他敏銳地推測，那“驚雷”恐與火藥有關。
然而火藥之物本就難以掌控，更遑論將其成功用於兩軍對壘！
作為野心勃勃的君主，他並非沒有暗中命人研製，隻是進展緩慢，耗費巨大，久而久之便擱置了……
事到如今，說什麼也晚了！
畢讚爾目光陰鷙地掃過桌案上的沙盤，原本象征豐國攻勢的紅色旗幟，如今已被逼退大半，頹勢儘顯。
“撤！”
畢讚爾猛地一拳砸在堅實的桌麵上，指節泛白，嘶啞的嗓音帶著不甘與屈辱。
“傳令下去……全軍撤回國內！此戰……我們輸了！”
這一仗，豐國投入了最精銳的部隊，損耗了無數健兒、戰馬與糧草，換來的卻是慘痛的敗績。
經此一役，國力大損，沒有數十年的休養生息，絕無可能再與楚國爭鋒。
這讓他如何不恨？！
畢讚爾閉上眼，強壓下翻湧的殺意，揮手召來心腹暗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裡麵隻剩下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恨意。
若計劃能成……讓那幾個心腹大患身死道消，他此番折損，也不算全無代價！
……
幾日後的舟山。
一隊人馬剛在香火鼎盛的寺廟中祈福完畢，正沿著崎嶇的山路蜿蜒而下。
這山峰險峻，上下之路多崎嶇難行。
據說這樣建造，是為了防止在邊境中敵軍攻入上山來，也是為了減少外人到來，讓寺廟中的和尚們安心修行。
“娘娘。”走在前方的樓儘雪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直直的望向謝映棠。
日光透過林隙在他肩頭跳躍，他神色間帶著一絲罕見的、若有所思的迷茫，“您……信命嗎？”
謝映棠微微一怔，下意識懷疑他是否聽到了方才住持與自己那番隱秘交談。
她仔細端詳樓儘雪的神色，見他目光坦然澄澈，不似作偽。
他好像真的隻是心有感觸，隨口一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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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映棠沒有察覺到異樣，隨即搖了搖頭，緋紅的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倨傲的弧度。
“虛無縹緲之物罷了，何足掛齒。”最終，她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的說道。
什麼是命？
謝映棠能走到今日太後之尊，執掌權柄，靠的是步步為營、機關算儘，是刀光劍影裡搏殺出來的生路。
若真有命運可言，她謝映棠合該還是謝家那個無人問津、備受冷落的遠房表親。
在深宅內院裡悄無聲息地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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