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王翠蓮王翠蓮是第二天上午來的。
那天上午診所沒有病人，李剛正坐在桌後翻一本老孫頭手抄的《湯頭歌訣》，聽見院門響了，擡頭一看，王翠蓮進來了。
她今天換了一身打扮。
上次在集市上她穿的碎花裙子還算規規矩矩，今天這件就不一樣了。
一件淡紫色的確良襯衫，領口開得有點低，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鎖骨。
頭髮沒紮，散在肩膀上，用一根銀色的發卡別在耳後。
臉上像是擦了粉，白凈了不少，嘴唇上還抹了一層薄薄的口紅，看著鮮亮亮的。
“李大夫，沒打擾你吧？”
王翠蓮站在門口，笑眯眯地問。
那笑容看著客氣，但眼尾往上挑著，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媚勁兒。
“進來吧。”李剛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王翠蓮在他對麵坐下，兩條腿併攏著，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的。
但她的眼睛不規矩，從進門那一刻起就在李剛身上打轉。
從臉上看到胸口，從胸口看到胳膊，又從胳膊看回臉上，跟打量一頭牲口似的。
李剛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哪兒不舒服？”
“肚子。”
王翠蓮把手放在小腹上，揉了揉，“這陣子老是墜著疼，月事也不準，有時候來有時候不來的。”
“多長時間了？”
“兩三個月了吧。”
“把脈。”李剛伸出手，手指搭在桌上，等她把手腕伸過來。
王翠蓮把手伸過來的時候，指尖在他手心裡輕輕劃了一下。
李剛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看了王翠蓮一眼，王翠蓮正低著頭，看著桌麵，表情無辜得很。
李剛沒說什麼，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脈搏，閉眼感受。
脈象弦滑，尺脈有力，不像是有什麼大毛病。
“舌頭伸出來看看。”
王翠蓮伸出舌頭，舌尖紅潤，舌苔薄白，也沒有明顯的異常。
李剛正色道：“你這個情況不嚴重，可能是肝氣鬱結，氣血不暢。
我給你開幾副逍遙散加減，疏肝解鬱、調經止痛。先吃一個星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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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就要拿筆開方子，王翠蓮的手卻沒縮回去，反而往前又伸了伸，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李大夫，你摸脈的時候，手真穩。不像我們莊稼人，手老是抖。”
李剛把手抽回來，不動聲色：“多練就好了。”
王翠蓮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絲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李大夫，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比我小七歲呢。”
王翠蓮輕輕笑了一聲，“我二十八了。我男人比我大三歲，在外麵打工，一年到頭回不來兩回。”
“打工不容易，都是為了生活。”
李剛順著話頭接了一句，手裡已經開始寫方子了。
“是啊，不容易。”
王翠蓮嘆了口氣，“他不容易，我也不容易。家裡老的小的都是我一個人操心，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說著，目光又飄到了李剛身上，這一次停留的時間更長，更直接。
李剛寫好了方子，遞給她：“去葯櫃那邊抓藥，找李強，他給你抓。”
王翠蓮接過方子，“李大夫，你人真好。又有本事，心眼又好。誰要是嫁給你，那是燒了高香了。”
李剛笑了笑，沒接話。
王翠蓮又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拿了方子去葯櫃那邊找李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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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李剛身邊的時候，她的胳膊蹭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李剛坐著沒動，但鼻子裡飄進一股香味。
雪花膏的味道，混合著女人身上特有的體溫氣息。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裡那頭剛剛醒過來的野獸。
王翠蓮抓了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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