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你這個人很討厭柳夢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她從小到大，沒人敢這麼跟她說話。
她是書記的女兒，走到哪兒都被人捧著、哄著、巴結著。
老師們對她客客氣氣，同學們對她敬而遠之，公社那些幹部見了她都笑眯眯的。
她習慣了被當作特殊的人對待。
可眼前這個男人，不光不把她當回事，還當麵教訓她。
她想發火，但不知道為什麼，火氣到了嗓子眼又咽下去了。
因為她心裡知道，他說的對。
她今天來，確實是帶著一種看熱鬧的心態，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把那麼多女人迷得神魂顛倒。
“你……”她咬了一下嘴唇，“你說得對，是我不對。我道歉。”
李剛沒想到她會道歉，愣了一下。
柳夢瑤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走的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像是在逃離什麼。
李剛站在診室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搖了搖頭，坐回去繼續翻書。
……
柳夢瑤回到家，把皮包往沙發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又氣又惱。
柳書記正在客廳看報紙，聽見動靜擡起頭：“怎麼了？誰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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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柳夢瑤悶悶地說。
“你不是去那個李剛的診所了嗎？見著了？”
“見著了。”
“怎麼樣？那小夥子行不行？”
柳夢瑤想說“不怎麼樣”，但話到嘴邊又變了：“還行吧。”
柳書記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看著女兒：“還行是個什麼評價？”
“就是……還行。”柳夢瑤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受。
她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
那個李剛，跟她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樣。
他不巴結她，不討好她，不把她當書記的女兒看，甚至不把她當女人看。
他看她的眼神，跟看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這讓她的驕傲受到了打擊，但同時，又讓她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被人從雲端上拽了下來，踩在了實地上。不舒服，但踏實。
“爸，那個李剛，他以前結過婚？”
“結過。”柳書記重新戴上老花鏡，拿起報紙。
“新婚夜媳婦跑了，聽說是因為那方麵不行。
但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跟換了個人似的，不光把身體調理好了，還治好了不少人。
你張叔的腰就是他治好的。”
“真的假的？”
“你張叔親口跟我說的，還能有假？”
柳書記翻了一頁報紙，“這小夥子有點本事，我想讓他到公社衛生院來掛個號。
現在上麵鼓勵個體經濟，但咱們這地方缺醫少葯，他這個診所開在村裡，老百姓看病不方便。
要是能到公社來，對大家都有好處。”
柳夢瑤沒接話，腦子裡轉著別的事。
新婚夜媳婦跑了。那方麵不行。
這是同一個人嗎？
她今天看見的那個男人，高大、沉穩、眼神堅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硬氣，怎麼看也不像“不行”的樣子。
她忽然想起王翠蓮說的那句話，“試過的都得喊娘”。
王翠蓮是她家的遠房親戚，過年的時候走親戚碰見過，那女人說起李剛的時候，眼睛裡都帶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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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夢瑤咬了咬嘴唇，心裡有個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
柳夢瑤第二次來診所，是在三天之後。
這次她換了一身打扮。
白色的確良襯衫，掖進深藍色的一步裙裡，腳上還是那雙白色半高跟皮鞋，但換了一雙肉色的絲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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