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偶遇劉巧兒1984年開春，李剛去縣城進貨。
龍虎丸的藥材供應出了一點小問題，康壽堂那邊說鹿茸斷貨了，要到下個月才能補上。
李剛等不了，決定親自去縣城找別的藥材商。
柳夢瑤本來要跟著，被婦聯臨時叫去開個什麼會，走不開。
李剛一個人騎自行車去的。
三月的東北還冷，西北風刮在臉上跟刀子割似的。
李剛蹬了快倆小時才到縣城，臉凍得通紅，鼻尖都快僵了。
他把自行車鎖在康壽堂門口，進門跟掌櫃的聊了二十分鐘，沒談攏。
康壽堂的鹿茸是長白山的貨，品質好，但人家隻供老客戶，不賣新麵孔。
李剛磨了半天也沒用，隻好先出來，打算去別家碰碰運氣。
從康壽堂出來的時候，他看見馬路對麵圍了一群人。
有人吵架。
李剛本來不是愛看熱鬧的人，但那吵架的聲音他總覺得有點耳熟。
他走過去，扒開人群看了一眼。
一個女人蹲在地上，麵前散了一地的東西。
鹹菜疙瘩、針線盒、幾雙鞋墊、一包半開的紅糖。
一個男人站在她麵前，四十來歲，酒糟鼻子，紅臉膛，指著她的鼻子罵。
“你個喪門星！讓你出來賣東西，賣了半天賣出去幾個？養你有什麼用？”
女人低著頭不說話，把地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撿起來。
李剛看見她的臉。
那是一張被生活磨得沒了稜角的臉，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頭髮亂糟糟地紮在腦後。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手背上全是凍裂的口子。
但李剛認出了那張臉。
劉巧兒。他前妻。
新婚夜哭著回了娘家、第二天就鬧離婚的劉巧兒。
那個他這輩子最憋屈、最不願意回想的新婚夜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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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剛站在人群裡，看著劉巧兒蹲在地上把東西一樣一樣地裝回籃子裡，手在發抖。
那個酒糟鼻男人還在罵，越罵越難聽：“當初就不該娶你！
臉上的胎記看著就晦氣！生個娃都生不出來！你活著就是浪費糧食！”
劉巧兒沒吭聲，把最後一塊鹹菜疙瘩撿起來，站起來。
她站起來的時候，腿像是站不穩，晃了一下。
酒糟鼻男人一巴掌扇在她後腦勺上：“聽見沒有？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回去！”
劉巧兒被打得往前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她穩住了身子，低著頭，拎著籃子，往人群外麵走。
李剛攔住了她。
……
劉巧兒低著頭往前走，一頭撞在李剛胸口上。
她擡起頭，看見麵前站著的人，臉上的表情從麻木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難以置信。
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酒糟鼻男人在後麵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走啊！擋著路幹什麼？”
“你把手拿開。”李剛的聲音冰冷。
酒糟鼻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李剛一眼。
李剛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裡麵是那件藏青色中山裝，一米八五的大個子往那一站，比酒糟鼻高了快一個頭。
他的眼睛看人的時候不帶表情，但那種不帶表情本身就是一種壓迫感。
酒糟鼻男人的手縮了回去，嘴還是硬的：“你誰啊？我管我自家婆娘關你什麼事？”
“她是你婆娘？”
“不是我婆娘是你婆娘？”
李剛看了劉巧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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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巧兒低著頭，整個人在微微發抖。她沒有反駁，也沒有否認。
“她是你婆娘，你打她？”李剛往前邁了一步。
酒糟鼻男人被他逼得往後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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