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再去山東找楊小丫省城的事辦得比預想順利。
錢處長那盤棋下了兩個多小時，李剛輸得乾淨利落，但輸得不難看。
每一步都認真想了，實在沒招才落子，錢處長反而覺得他態度端正，不像有些人故意放水輸得假惺惺的。
棋下完了，錢處長泡了壺茶，跟他聊了半個小時中醫和養生，臨走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那個炮製間的許可證，我幫你催一催。回去等消息吧。”
李剛回到縣城之後，等了不到兩個星期，省衛生廳的批文就下來了。
炮製間合法合規，可以繼續生產。
他把那張批文複印了三份，一份貼在炮製間牆上，一份鎖在抽屜裡，一份寄給了柳書記，算是報個平安。
盧建民那邊沒說什麼。
他也沒法說什麼，省廳的批文壓下來，他再搞小動作就是跟省廳對著幹。
他又來診所找李剛，語氣客氣了不少：“李大夫，批文下來了？那咱們的合作繼續？”
“繼續。”李剛不計前嫌，“盧廠長，你把後院那間倉庫再給我騰一間出來，我要擴產。”
盧建民答應得很爽快。
他心裡清楚，龍虎丸是棵搖錢樹，隻要李剛不把方子拿走，這棵樹就還在廠裡長著。
省城那邊的趙胖子也打來電話，說省城第一批貨賣光了，催他趕緊補貨。
李剛算了一下產量，覺得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他讓趙誌剛專門負責炮製間的生產管理，錢小柱負責質檢，趙秀娥從縣城一中辭職過來幫忙管賬。
她早就想從學校出來了，李剛一開口她就答應了。
劉巧兒留在公社診所打理，孫二娘隔三差五來幫襯一把，王翠蓮聽說李剛擴產，主動提出幫她聯繫熟人買平價藥材。
這幾個女人平時各幹各的，但在李剛需要的時候，都能搭把手。
炮製間的事忙完，已經是1987年深秋了。他坐在縣城分店的診室裡，剛送走最後一個病人，拉開抽屜準備整理處方箋。
抽屜最裡麵，那封寄出去的信被退了回來，信封上蓋著“查無此人”的紅戳。
他盯著那個紅戳看了一會兒，把信收好，合上抽屜。
李剛心裡有一萬種念頭在打架，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稀粥。
他翻來覆去想了大半夜，決定再去山東。
柳夢瑤已經快生了，挺著大肚子坐在炕上，聽完他的話，沉默了好一會兒：“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
“去多久？”
“不一定。找到就回來。”
柳夢瑤的聲音帶著一種又無奈又縱容的平靜。
“李剛，你要是找著她了，就把她帶回來。家裡多一個人吃飯也不是養不起。”
“夢瑤……”
“別煽情。你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青島的海貨。聽說那邊的蝦米比東北的好吃。”
……
1987年秋天，李剛第二次踏上了去山東的火車。
跟上回不一樣的是，這次他不是揣著五十塊錢的窮光蛋了。
省城龍虎丸的分紅剛到賬，厚厚一遝錢塞在蛇皮袋子的夾層裡。
火車票買的是臥鋪，還帶了一瓶趙胖子送的五糧液。
他穿著灰色的毛料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往臥鋪上一坐，旁邊鋪位的大姐看了他好幾眼，以為他是哪個單位出差的幹部。
火車開了兩天一夜，李剛在臥鋪上翻來覆去沒怎麼睡。
腦子裡轉著楊小丫的事。
上次在山東找了半年沒找到，但這次他知道了楊德厚家的住址了。
到了平邑縣，李剛下了火車，叫了一輛三輪車，去了了馬家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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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德厚家還是那三間土坯房，院牆比幾年前更破了一些，牆根底下長了一溜野草。
李剛推開院門的時候，楊德厚正蹲在院子裡擇菜，擡起頭看見他，手裡的菜掉了一地。
“你……你是李剛？”
“楊叔，是我。”
楊德厚站起來，腿腳不太利索了，扶著牆站穩。
他看著李剛，眼睛裡有愧疚，有說不清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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