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心願已了“你……”
張玉英盯著李剛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種笑是她以前在工地上常有的——又爽朗又坦蕩。
“李剛？你怎麼在這兒？你還活著呢？”
李剛也被她這句話逗笑了：“嫂子，我活得好好的。”
張玉英把菜籃子放在竈台上，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比當年壯了。衣服也穿得好了。看來混得不錯。”
她說著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跟當年在工地食堂打菜時拍他手背的那個動作一模一樣。
“怎麼想起來回來看我了？”
“路過平邑，來看看你。聽說嫂子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張玉英看了一眼屋裡正在燒火的丈夫德福，又看了一眼李剛身邊抱著孩子的楊小丫。
臉上那層爽朗的笑意底下浮起一種很淡的、過來人才看得懂的柔和。
“我過得好著呢。德福踏實，孩子也聽話。你……你也過得好？”
“好。”
“那就行。”張玉英笑著點了點頭，像是完成了一件擱在心裡好幾年的事。
她沒有多問他這些年的事，也沒有追問他身邊那個女人是誰，隻是說：
“吃了飯再走吧？我做了豆腐，新鮮出鍋的，比你在外麵吃的強。”
那頓飯吃得簡單。
張玉英的豆腐確實好吃，嫩滑鮮香，配上一碟辣椒油和一碟韭花醬，李剛就著饅頭吃了三碗。
德福不愛說話，悶頭吃飯，但時不時給張玉英和孩子夾菜。
張玉英一邊招呼李剛多吃，一邊數落孩子“別光吃肉，吃點菜”。
楊念坐在楊小丫懷裡，吃得滿臉都是豆腐渣，張玉英笑著拿了條熱毛巾給她擦臉。
飯後張玉英送李剛和楊小丫出門。走到巷口，她忽然停了下來：“李剛，你以後還來平邑嗎？”
“不一定了。”
張玉英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
她伸手整了整他外套的領口——像當年在工地食堂裡替他整衣領那樣自然。
“那嫂子就在這兒祝你日子越過越好。以後有機會路過平邑，來吃碗豆腐。”
“嫂子，你也要好好的。”
張玉英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明亮。
她沒有揮手，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回院子裡，背影在門口停了一瞬，然後消失在門框後麵。
院子裡傳來德福的聲音：“誰啊？”
張玉英答了一句：“一個以前在工地上認識的，年輕人。過來看看我。”門關上了。
李剛站在巷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過頭來對楊小丫說：“走吧。”
楊小丫點了點頭，抱著已經靠在她肩上打瞌睡的楊念，跟著他往巷子外走。
……
平邑縣城到馬家溝的土路，李剛僱了個三輪車走了將近一個時辰。
楊小丫一路上話不多。
楊念困了，趴在她肩上睡著了，小臉側靠著她的肩膀，嘴角流出一道亮晶晶的口水。
李剛坐在她旁邊，偶爾側頭看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攥著孩子衣角的那隻手指微微發抖。
"小丫。"李剛開口。
"嗯。"
"你要是緊張，咱們改天再去看你爹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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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丫搖了搖頭："不緊張。就是……不知道見了麵該說什麼。"
李剛伸手把她肩上的楊念接過來，抱在自己懷裡。
楊念被顛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在他肩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李剛一隻手托著孩子的屁股，另一隻手指了指前麵："那就見了麵再說。到了。"
楊德厚家的院門還是那扇破舊的木門。
院子裡晾著幾件衣服，牆角種著一畦白菜。
楊德厚正蹲在竈房門口劈柴，背佝僂得厲害，頭髮白了大半，整個人看起來比他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呀誰"：擡不也頭，聲門開見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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