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旗袍紀委的第二次談話來得比李剛預想的快。
這次楊同誌的態度比上次和緩了不少。
他坐在桌子後麵，麵前攤著三份材料：“李剛同誌，你提供的這三份澄清材料，我們核實過了。
三位證人確認是被脅迫或者出於個人情緒編造的內容，舉報信核心指控不成立。我們決定不予立案。”
李剛坐在他對麵，點了點頭：“謝謝楊同誌。”
“不用謝我。你應該感謝你自己，病歷記錄做得齊全。”
楊同誌合上文件夾，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以後還是要注意影響。雖然法律上沒問題，但注意一下總沒壞處。”
李剛從紀委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放晴了。
初冬的陽光照在臉上，不算暖和，但亮晃晃的，讓人心裡也跟著亮堂起來。
他把那張“不予立案”的通知書折好放進口袋，沿著街道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診所門口的時候，他看見楊小丫正蹲在院子裡曬藥材。
楊小丫一邊翻藥材一邊用餘光瞟著她，嘴角微微翹著，那種表情是很久沒有被生活欺負過的人才有的。
“回來了？”楊小丫擡頭看了他一眼，“怎麼樣了？”
“沒事了。舉報信不成立。”
楊小丫把手裡的藥材放下，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領。
“那就好。柳姐剛才還擔心你，一直站在門口往外看。後來念念拉著她去吃餃子了，她才進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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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剛往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柳夢瑤正坐在炕上，挺著大肚子，麵前擺了一碗餃子，念念坐在她旁邊，用筷子戳著餃皮，把餡兒戳得到處都是。
柳夢瑤一邊數落她“別玩糧食”，一邊把漏出來的餡兒用筷子夾回去。
李剛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
一個懷著他孩子的女人，一個他找了十年的女人，一個剛到東北的小丫頭。
三個人湊在一塊兒吃餃子，畫麵說不上多和諧，但讓他在這個初冬的早晨覺得心裡很踏實。
盧建民那邊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紀委不予立案的通知一下來，盧建民就知道自己輸了。
他打了三個電話，第一個打給吳老闆，兩個人吵了十幾分鐘，互相推卸責任，最後不歡而散。
第二個打給省衛生廳的表哥，表哥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隻說了一句。
“他那邊省廳有人，我動不了。這事兒你最好收手。”
第三個電話打給周主任，想拉他一起找別的路子，周主任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說：“盧廠長，我這邊供銷社事情多，這事兒我就不摻和了。”
盧建民撂下電話的時候臉色鐵青。他坐在廠長辦公室裡，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手指在桌麵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但他沒想到李剛的反擊來得這麼快。
就在紀委通知下來的第三天，縣審計局的人來了縣製藥廠。
帶隊的審計員拿了一封匿名舉報信，內容涉及縣製藥廠近三年的財務賬目。
有設備採購吃回扣的記錄，有虛報原材料價格挪用公款的單據，有大額公轉私的流水。
舉報信附了幾張複印件，金額和日期都對得上，不像憑空捏造。
盧建民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要求審計局的人出示舉報人信息，審計局的人說匿名舉報不透露來源，但材料涉及的賬目他們會逐一核查。
盧建民想打電話給省裡的關係，電話還沒撥出去，又進來了一個電話。
縣紀委通知他下周一到紀委配合調查。
盧建民坐在辦公室裡，把聽筒握了好一會兒才放下來。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但他知道自己的天已經塌了。
李剛是第四天才知道審計局去了縣製藥廠的消息。
周雅琴告訴他的，周主任那天回家臉色不太好，吃晚飯的時候提了一嘴。
“縣製藥廠被查了，盧建民可能有事。”
李剛聽完，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心裡轉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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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計局去查製藥廠，他事先不知道，但這件事的起因不難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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