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暖光繾綣，夜宵煙火氣未散。
而誰也沒有察覺。
離公寓大概幾百米的樹林陰影裡。
一輛車燈全部熄滅的黑色麵包車，正停在那裡。
駕駛位上的王培強，雙手死死攥住方向盤，指節泛白，骨骼咯吱作響，眼底布滿猩紅的戾氣。
他嘴唇微微翕動，低沉沙啞的自語在狹小的車廂裡響起：
“白言，長得那麼帥，一定很受女孩子喜歡吧……”
“要是你不在了，那麼……也一定會有很多女人傷心壞吧……”
他喃喃自語，一想到很多年輕貌美的女人為此傷心，他就忍不住興奮。
繼續朝沈月公寓看了幾眼，幾分鐘後，他這才鬆開緊握的方向盤，踩下油門。
黑色麵包車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悄無聲息調轉車頭，緩緩消融進濃稠如墨的夜色當中。
……
樓上公寓內，對此一無所知的二人，依舊困在一室溫柔燈火裡。
沈月醉意越來越重，腦袋昏昏沉沉。
整個人大半的重量都倚在了白言的胳膊上，眼皮不停打架。
卻依舊死死攥著他的衣袖不肯放開，嘴裡斷斷續續嘟囔著含糊不清的醉話。
“不要走……你別走好不好……再陪我一會兒……”
白言感受著手臂上傳來沉甸甸的重量。
看著女孩醉得迷離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處境格外尷尬。
總不能就這樣把爛醉如泥的她丟在客廳。
可繼續留在這裡，孤男寡女，萬一她想對我做啥那怎麼辦？
到時我是該拒絕呢？還是該接受呢？
一時間白言進退兩難，左右為難。
就在他思索該如何脫身之際。
沈月猛地一把掙開他。
捂著嘴巴，臉色瞬間發白，跌跌撞撞地從沙發上爬起來，踉踉蹌蹌沖向衛生間。
“嘔——”
衛生間內立刻傳來一陣劇烈的嘔吐聲。
白言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心底暗自吐槽，真是個酒量不行還硬要喝的小趴菜。
他起身快步跟過去，站在一旁，伸出手掌輕輕拍著沈月的後背幫她順氣。
等她吐得差不多，又接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
沈月渾身發軟，接過水杯，小口小口灌下，難受得眼眶都泛起水汽，整個人虛得站都快站不穩。
白言扶著她的胳膊，半攙半架，費了不小力氣才把人送進臥室，輕輕放到床上。
接著又扯過薄被，小心翼翼蓋在她身上。
可沈月意識混沌，睡夢中手指依舊胡亂摸索。
好幾次差點又要抓住他的手腕，嘴裡還迷迷糊糊呢喃著不要離開。
白言輕輕避開。
看她醉成這副模樣，嘔吐過後狀態很差。
獨自留宿實在讓人放心不下，萬一夜裡再難受嘔吐嗆到，身邊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權衡再三，白言放棄了直接回家的念頭。
他轉身回到客廳，直接蜷躺在寬大的布藝沙發上麵，和臥室隻隔了一道虛掩的房門。
漫漫長夜就此開始。
果不其然，後半夜沈月反覆難受，前後吐了三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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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白言都聽見臥室裡的動靜，起身過去攙扶。
遞水、收拾，忙活大半宿幾乎沒怎麼合眼。
窗外夜色一點點褪去，天邊慢慢泛起淡淡的魚肚白，喧囂的城市重新蘇醒過來。
天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屋內。
日上三竿，沈月這才緩緩蘇醒。
宿醉帶來的頭痛一陣陣撕扯著太陽穴，腦袋昏沉發脹，渾身酸軟無力。
她茫然地睜開雙眼，鼻尖還殘留著淡淡的酒氣。
記憶碎片如同潮水一般湧回腦海。
昨晚喝酒、吐露心事，挽住白言胳膊說的那些大膽直白的醉話，一幕幕在腦中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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