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對壞人的善良，那叫縱容犯罪。王莽聽著這閹人的話差點氣得暈厥過去。
什麼叫直接宰了他？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扶蘇的目光落在那把柴刀上，看著上麵暗褐色的漬痕，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
趙高把柴刀丟在地上，拍了拍手：
“殿下，這種人說到底就是地方的蛀蟲，
您今日饒了他，他是不會長記性的，
等過些日子風頭過了，他該囤糧還是囤糧，該欺民還是欺民，
您饒的不是一條命，您這是在養一條毒蛇，等您走了，他還會咬回來的。”
王莽聽到最後一句，渾身猛地一抖：
他知道他再不說話，他最後的一線生機就會從指縫裡流走。
肥碩的身姿拚命往前趴，想去抱扶蘇的靴子。
被蒙毅瞪了一眼就不敢了，
在距離扶蘇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殿下！殿下您別聽他的！他就是個閹人！他懂什麼？！
草民是真的知錯了！殿下您饒了草民，草民願做牛做馬——”
“你特麼的！”
讓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暴怒的趙高打斷了。
“再次重申一遍老子不是閹人！老子是當今大秦長公子的老師趙高！
同時也是深得陛下寵愛的大臣！
你再多比比一句這種鳥話，信不信老子立馬求殿下砍了你？！
還有，你特麼的！有本事掏出來比一比啊！”
現場頓時尬住。
扶蘇聽見老師的話，臉色變得有些不太自然。
老師還真是不拘小節啊……
“咳咳，老師莫要生氣。”
趙高也是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立馬做出一副深沉的樣子。
“咳咳，殿下，您也知道，民間鬼怪多，臣剛才那會是被鬼上身了，
那些都不是臣的本意。”
扶蘇一愣，
“知道了老師。”
趙高尷尬著轉頭，一轉頭便對上了蒙毅似笑非笑的眼神。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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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握拳，在嘴巴前裝模作樣咳嗽了一下，不再說話。
蒙毅也不再看他，將目光投到了扶蘇身上。
他也想看扶蘇怎麼做選擇。
蒙家作為扶蘇最堅定的追隨黨，他們其實是希望扶蘇能有一些血性的，
但是沒辦法，這麼多年在儒家的教導下，殿下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和陛下兩個極端的性格了。
仁義是仁義了，甚至可以說已經仁義得有些迂腐了。
他們雖然擔心，但是毫無辦法。
隻能希望殿下日後能慢慢成長為一個真正的雄主，但是這又何嘗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蒙毅今天突然發現，這趙高好像對殿下是有一些作用的。
殿下好像很聽趙高的話，甚至那些看著無厘頭的話語，殿下也能隨著思考。
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扶蘇沒有看向地上哭得涕泗橫流的王莽，
反而是把目光看向四周的百姓。
那些瘦骨嶙峋、眼窩深陷，方才眼睜睜看著自己縣令磕頭受辱卻無能為力的百姓。
他們此刻也都望著扶蘇，眼裡有期待，也有恐懼。
他們怕扶蘇饒了這個惡霸，怕王莽回頭會變本加厲地報復。
扶蘇閉上了眼，
再次睜開時，雙溫潤的眸子裡多了一層先前沒有的堅毅。
他轉過身，麵朝趙高，兩手交疊，端端正正地躬身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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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高知道他開竅了，笑著扶起了他。
“學生愚昧，今聽老師一席話，受教了。”
趙高齜個大牙。
真是他的好學生啊。
“蒙將軍，抄家這件事，你熟。”
蒙毅嘴角微微一勾，手一揮，十多名蒙家親衛齊步上前，
他看了一眼攤在地上的王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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