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多少？十三萬石？陳樽踉蹌著走下田埂，蹲在田壟邊，輕撫這這片旱了百日的赤地裡的生機。
那些鮮活的綠葉，就不像是這片大地上該有的東西。
他捏了捏泥土。
還是乾巴巴的，
但是這乾巴巴的泥土，它就是長出了翠綠的千畝糧田。
神奇！
實在是神奇！
他陳樽做了幾十年郡守，雖算不上種了一輩子的地，但是每當春華種時節他都會去百姓的田地裡走一走，
他見過無數茬粟苗從播種到出土，最快也要七八天，旱年甚至需要半個月才能冒出地麵。
可眼前這整片田，昨日才撒下去的種子，今天早上就長了近一尺高！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扶蘇殿下提起“仙人”兩個字，他會真的以為是見鬼了的。
他一直以為仙人就是人們臆想出來的，今天，他相信了，
世界上是真的有仙人的。
他又擡頭望了一眼整片田野，綠茫茫一片，綿延至天際。
每一顆粟芽都精神抖擻地立在晨風裡，葉片舒展，生機勃勃。
“好啊……”
……
接下來的十日，扶風縣的百姓們每天清晨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田埂上，
去看那片綠色又長了多少，
到了第五天的時候，粟苗已經齊膝蓋高了，葉片寬厚油綠，莖稈粗壯得像是手指頭，
風一吹，整片田地裡湧起一層又一層的綠浪，沙沙的聲響從早響到晚。
到了第七天，粟苗頂上終於抽了穗。
七天！
僅僅七天，粟米就從一粒種子變成了一株抽穗的植株！
多麼瘋狂！
抽穗之後長勢更為喜人，
幾乎是一天一個樣。
第一天才是嫩綠的穗苞，第二天穗苞便炸開了，露出一串串飽滿的粟米粒兒，
從綠變黃，從黃變金，一天一個顏色.
百姓們看著這金燦燦的、一眼看不到頭的糧食，嘴角都笑歪了，
似乎是這糧食給了他們力量一般，幹活越來越賣力，
雖然並沒有什麼活可以幹，
但他們每天就是要來到這田埂邊上，彷彿隻有看著這以一望無際的糧食內心才會安定下來。
時間終於來到第十天。
第十日的扶風縣，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要熱鬧得多。
百姓們一個個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儘管每日都喝稀粥，但是此刻手裡拿著收割農具的他們感覺渾身上下都是力氣！
金色的麥浪從田埂這頭湧向天際那一頭。
千畝粟田已經徹底熟透！
總共歷時——十日！
粟穗密密麻麻地垂著，粒粒飽滿鼓脹，每一穗都沉得像是要墜斷莖稈。
晨光一照，整片田野金光閃閃，像大地鋪了一層金子。
扶蘇這些時日被曬黑了不少，但是更有少年氣了。
他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看著這些蠢蠢欲動的百姓們，大聲吼道：
“收割開始！”
四字落下，成千上萬的百姓一瞬間湧入田地裡，
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你看著著這粟米粒兒！多大顆喲！”
“多漂亮啊！”
“扶蘇殿下果然就是仙人轉世來的，他就是仙人下凡來救我們來了！”
……
金色的粟穗一束一束被割倒，碼在田埂上，碼成一座又一座小山。
田地裡滿是“哢嚓哢嚓”的收割聲。
有人割著割著就捧著手裡的粟穗貼在臉上，深深吸一大口氣。
那是糧食的氣味兒。
帶著陽光味道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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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一邊割一邊笑，笑到腮幫子疼了還停不下來。
有人割著割著就哼起了歌，
不知道是什麼調子，粗獷而又充滿生氣，一聲一聲從田地裡升起來，
那歌聲混著鐮刀的哢嚓聲和粟穗碰撞的沙沙聲，鋪滿了整片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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