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儒學，從來不是糟粕。“博士，扶蘇殿下……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胡說！”
鄭元瞪了小儒生一眼。
“殿下那是日理萬機，哪有時間一直往我們這邊跑？”
說完，院子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其實他們都明白，扶蘇殿下就是割開他們儒學一派了。
以往扶蘇見到他們都會打招呼，現在看見他們……
唉，不提也罷。
但是偏偏他們毫無辦法。
他們再無往日高傲，迷茫著不知所措。
……
工坊之內，趙高剛剛核查完新一輪活字排版與課本初稿，
正看著一張張嶄新潔白的啟蒙書頁出神。
門外腳步聲輕緩溫潤。
長公子扶蘇，獨自前來。
他褪去朝服，一身素色常袍，眉眼依舊儒雅，
隻是眼底多了幾分通透與堅定，不復往日盲從儒道的綿軟。
“老師。”
扶蘇步入工坊，避開忙碌的工匠，走到趙高身側。
趙高聞言回頭，微微訝異，隨即放下手中的紙張，笑著開口。
“殿下，”
扶蘇沉默了許久。
趙高也沒催。
扶蘇想告訴他什麼，自然會說。
“老師，扶蘇想詢問您，您是如何看待儒家一派，儒學一脈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扶蘇眼底帶著幾分緊張。
不等趙高開口，扶蘇又趕緊開口。
“老師，當然這段時間我都沒有去找淳於越博士他們學習了，
我沒有學習那些不好的思想，我就是內心堵得慌，”
趙高笑了笑，聲音輕快。
“公子，儒學，從來都不是糟粕。”
這句話，落在扶蘇耳中，宛若清泉落石，讓他心頭猛地一顫。
“可是，可是父皇說……”
趙高擺了擺手。
“陛下不喜歡的從來不是儒學，是腐儒學，
陛下不也在用儒？”
趙高笑了笑。
“殿下，儒門守古，是弊，
但儒門修身、安民、守禮、重教、維穩人心、規整倫理，是大用，
亂世用法，治世用儒。
我大秦如今律法森嚴、鐵骨強硬，足以定亂世、鎮姦邪、固山河。
可未來天下安定、萬民教化、孩童啟蒙、鄉野立身、人倫秩序，
恰恰離不開儒道典籍、禮法大義，
新法能強國強軍，儒道能安民心、正人德、育孩童、穩世道，
臣欲推行天下蒙學，教百姓知法明理，可律法冰冷、農術務實、算術功利，
唯獨缺教化人倫、涵養心性、端正品德的內容，
趙高看著扶蘇，認真道：
“接下來天下統一課本、編纂啟蒙典籍、規整萬民言行、樹立民間禮德，
恰恰需要這些當世大儒執筆潤色、刪改舊說、去腐存精，
我要的不是迂腐守舊的偽儒，是濟世安民、教化萬民的真儒，”
扶蘇整個人徹底怔住，胸腔之中一股熱流轟然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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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半年來，親眼看見舊儒迂腐守舊、阻礙新政、空談誤國，
一度對自己從小修習、信奉十幾年的儒道心生失望、近乎徹底心冷。
他甚至以為，儒道守舊無用、隻會拖累大秦變革，遲早會被新法徹底取代。
可他萬萬沒想到，
在老師眼中，儒道非但無用，反而是盛世必不可缺的基石！
十幾年師生情誼、十幾年寒窗儒道、十幾年畢生信奉，
他心底何曾真的放下過？
隻是時局所迫、舊儒太腐、新政太新，讓他不得不忍痛割裂。
此刻聽聞趙高這番公允通透的評價，扶蘇隻覺得積壓心中許久的鬱結盡數散開，
眼底瞬間亮起萬丈光彩！
振奮、欣喜、釋然、慶幸，萬般情緒交織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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