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長得快的孩童，擡手一指：
“後排那位同學，請你起身，試著讀一讀黑闆上這一句。”
驟然被點名，縮在角落努力壓低身子，盡量把自己藏起來的項羽渾身猛地一僵。
他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壞事！
到今日他才知道，原來昨日駐足觀看自己的那個奸臣模樣的人就是趙高。
可惜了那麼好的機會。
且他一心留意前方趙高的位置，暗中觀察路線，盤算刺殺時機，壓根沒認真聽先生講課，
黑闆上這些彎彎曲曲的拚音符號，昨日登記入學時匆匆掃過兩眼，根本沒記熟。
滿堂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落到他身上。項羽瞬間窘迫無比。
沒辦法迴避，他隻能緩緩起身。
哪怕刻意彎腰，高大的身軀一站起來，頭頂距離殿頂木樑已經不遠。
身下那張專門給孩童打造的小木椅，不堪重負，發出長長的“嘎吱~”一聲刺耳呻吟，
椅腿微微向外撐開，看得周圍幾個小同學慌忙往旁邊挪了挪，生怕木椅直接崩開。
女先生見到這遠超尋常孩童的身高，也是微微一怔，隨即溫和笑道：
“這位同學不必緊張，慢慢讀就好。”
項羽張了張嘴，原本聲如洪鐘的嗓子，猛然想起自己現在是“孩童”，
慌忙用力壓低聲線，那刻意擠壓出來的聲音，變得沉悶古怪，不倫不類。
“我……”
他擡眼望向黑闆上的拚音，那些符號在他眼前打轉。
他自幼習武，熟讀兵書，可這種全新的注音文字，他完全不熟悉。
他咬著牙，勉強拚湊讀音，剛讀出兩個字，立刻讀錯。
前排幾個小同學忍不住小聲竊竊私語。
“哇，他好高啊！”
“他力氣肯定很大，椅子都快要坐碎了！”
聽見周遭細碎的議論聲，項羽那張娃娃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
堂堂力能扛鼎的西楚霸王，縱橫沙場無所畏懼，此刻站在學堂之中，
被一群半大孩童注視著，連一行簡單的拚音都讀不順暢，窘迫得手足無措，
兩隻大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他再次嘗試拚讀，越急越亂，字音錯得更多。
女先生見狀，柔聲寬慰：
“沒關係，初學拚音本就不易，先坐下，課後多多溫習，下次再來嘗試。”
項羽如蒙大赦，緩緩坐下。
木椅再次發出一聲哀鳴，
他不敢完全坐實，隻能半懸著身子，生怕一用力直接把椅子坐塌，當眾出更大的洋相。
課堂繼續往下進行。
女先生接連點了幾名學子回答問題，孩童們或是流暢作答，
或是略帶緊張地小聲回答，課堂氣氛輕鬆融洽。
沒過多久，女先生開始提問釋義。
“方才我們學到‘民為邦本’，哪位同學來說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目光又是一轉，再次落到後排的項羽身上。
“還是請後排這位同學說一說。”
項羽：……
他心底叫苦不疊，方才一直分心觀察殿內布局，
根本沒聽清先生講解這句話的含義。此刻再次被點名，隻能再度起身。
木椅再度“嘎吱”一響。
他大腦飛速運轉，憑著自己對兵家典籍的理解，硬著頭皮開口，刻意壓著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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