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燕王破防“馬璟是個什麼貨色？大字不識的鄉野村夫！他配得上妙雲？”朱棣抓起兵器架上那桿亮銀槍，大步流星朝院門走，他要去國舅府。
剛跨出兩步，兩個貼身太監撲上去抱住他的大腿。
“殿下！使不得啊殿下！”老太監急得直哭，“那是皇後娘娘的心頭肉！您現在提著槍去，皇上能活剝了您的皮！”
朱棣停下腳步。他胸膛起伏，手裡的銀槍拄在地上，槍桿被壓得彎出一個弧度。
半晌，他把槍扔下。
“備馬。去魏國公府。”朱棣咬著牙，“我不信天德叔會同意這門親事。”
魏國公府。
徐達踩著馬凳下了車，臉色發黑。
門房趕緊迎上來牽馬，餘光掃過自家老爺空蕩蕩的腰間。那把百鍊大環刀，居然沒帶回來。門房縮起脖子退到門後，生怕惹火燒身。
徐達邁過門檻，直奔正堂。
堂前院子裡，徐妙雲穿著件月白短襦，正坐在石桌旁核對上個月的莊子進項賬冊。聽見腳步聲，她擡起頭。
隻一眼，她就看出了端倪。
“父親。”徐妙雲合上賬冊站起身，語氣清冷，“您的刀呢？”
徐達老臉漲成紫紅色。他大馬金刀往太師椅上一坐，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水漬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今天這臉丟到姥姥家了。”徐達把茶盞重重頓在桌上。
徐妙雲上前一步，替他續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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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沒退成？”她問。
“退個屁。我提著刀剛踹開他家大門，上位、皇後娘娘、太子殿下，一家三口齊刷刷坐在堂屋裡喝茶。”徐達拍著大腿，“上位直接問我是不是想造反。走的時候，連我那把刀都被強行扣下，說是給國舅府鎮宅。”
徐妙雲拿茶壺的手懸在半空。
皇上和太子去國舅府不稀奇，皇後也出宮了。這陣仗，擺明了是全方位護短。那位看似散漫的國舅爺，背後站著大明最硬的三座靠山。
她放下茶壺。其實她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慶幸。若是真退了婚，這樣滿腹才學的奇男子，以後恐怕再無交集。
“那昨日女兒帶回來的頁紙……”徐妙雲把話題扯回正軌。
徐達像被踩了尾巴，從太師椅上跳起來在堂屋裡來迴轉圈。
“別提那張紙！上位連老底都給我掀了，直接收歸大內。”徐達停下腳步，雙手在半空誇張地比劃，“那小子懷裡，揣著整整一本！那麼厚的一本練兵奇書！上位抱在懷裡，碰都不讓我碰！”
徐妙雲呼吸微亂。
“他居然把這種重寶帶在身上，還當麵拿給皇上？”徐妙雲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敲打桌麵。這太反常了。常人定會藏之高閣，或是藉此要挾封侯拜相。
“他哪是主動給的。”徐達氣哼哼坐回去，“皇上逼著他拿。他還說書是逃荒路上老道士給的。這種連篇鬼話，糊弄三歲小孩都嫌假。”
徐妙雲斂起心神。
老道士分明是個借口。馬璟這人，滿腹經綸卻裝作目不識丁，手握奇書卻不爭名逐利。
徐達身子前傾，湊近了些，嗓音壓得很低：“上位在回來的車上，給我交了底。這小子屬算盤的，撥一下才動一下，滿腦子就想當個混吃等死的鹹魚。”
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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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雲腦海裡浮現出昨天下午，那個蹲在泥爐前烤紅薯、滿臉無所謂的年輕人。
“上位說了。”徐達手指敲了敲桌麵，“這門親事，不是讓你去享清福的。”
徐妙雲背脊挺直，靜待下文。
“上位讓你想辦法，不管是用哄的還是用騙的，必須把那小子腦子裡藏的治國平天下的法子，一點點摳出來。”徐達把朱元璋的口諭原原本本傳達。
堂屋裡安靜下來。窗外幾隻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徐妙雲垂下眼簾，盯著桌上那灘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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