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的刀呢！我的刀去哪了！”
徐達在練武場邊緣急得團團轉，雙手在親衛腰間來回摸索。他眼珠子瞪得溜圓，下巴上的鬍鬚根根炸立。軍用火藥，火藥局工匠的心血，就為了在天上聽個響。這等荒唐事，放眼整個大明，除了馬璟這混賬，沒人幹得出來。
藍玉和李文忠死死抱住徐達的腰。兩人雖然也心疼那些火藥，但嘴裡全是酒氣，手腳發軟。
“老徐，冷靜點！那是國舅爺！”藍玉打了個酒嗝，含糊不清地勸阻。
馬皇後橫跨一步，直接擋在馬璟身前。
她今天穿著一身暗紋鳳袍，平日裡溫和的眉眼此刻完全豎了起來。
“天德，你想幹什麼？”馬皇後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徐達前沖的腳步猛地頓住，他額頭青筋暴起，憋得滿臉通紅，咬著牙行了個半禮：“娘娘，您讓開。臣今天非得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豎子！他用國之重器去哄女人，這若是放在軍中，夠砍十回腦袋了！”
“哄女人怎麼了？哄的是你閨女！”馬皇後護犢子護得理直氣壯，“璟兒費盡心思給妙雲過生辰，那是他重情重義！你這當老丈人的不誇兩句就算了，還提著槍喊打喊殺，有沒有點長輩的樣子？”
徐達被這套護短的邏輯噎得半天喘不上氣，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朱元璋，希望皇上能主持公道。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
他心裡其實也肉痛得滴血。但他更清楚，馬璟手裡攥著神仙醉和香水的配方，那可是內帑的搖錢樹。惹急了這小子，搖錢樹不結果了怎麼辦。
“天德啊，妹子說得在理。”朱元璋雙手背在身後，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璟兒年紀輕，做事不知輕重。”
徐達徹底絕望了。這老朱家夫妻倆，心眼全都偏到胳肢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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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線越過帝後二人，盯住站在後麵的馬璟。
馬璟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模樣，甚至還從袖兜裡掏出塊帕子，漫不經心地擦了擦指尖沾上的火藥灰。他越是這樣，徐達心裡的火燒得越旺。
就在徐達準備再次發作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側方插了進來。
“爹。”
徐妙雲踩著正紅色的裙擺走上前。她平日裡總是把背脊挺得筆直，今日卻微微低著頭，耳根那抹緋紅還沒完全褪去。她站在馬璟身側，身子似有若無地擋了半個身位，將馬璟護在自己後麵。
徐達看著大閨女這副模樣，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太了解徐妙雲了。這丫頭從小熟讀兵書，最看重規矩法度，平日裡誰要是敢浪費軍糧，她都能念叨半天。可現在，軍用火藥在天上炸了，她不僅沒罵人，反而站出來護著罪魁禍首。
“你……你這丫頭怎麼也跟著胡鬧！”徐達握槍的手抖得厲害，“你知不知道他燒了多少銀子！”
“銀子是皇上撥的內帑，火藥是火藥局的配額。”徐妙雲擡起頭，迎著徐達的目光，聲音很穩，“更何況，這禮花雖是玩樂之物，卻並非毫無軍用價值。”
這話一出，連朱元璋都轉過了頭。
徐達更是瞪圓了眼睛：“軍用價值？拿去給韃子助興嗎！”
徐妙雲沒退縮，指著不遠處那個還沒被搬走的巨大竹筒底座。
“爹打了一輩子仗，難道看不出剛才那底火的推力有多大？”她條理清晰地分析，“那種射程，若是換成實心鐵彈，能直接砸塌北元的城牆。隻是大明現有的火炮，根本承受不住這麼大的膛壓，強行裝填必然炸膛。馬璟用竹筒和牛皮包裹發射升空，恰恰說明他深諳火藥配比與器皿承壓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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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達愣住了。
藍玉和李文忠也停止了打鬧，三人互相對視，腦子裡回想著剛才那十發禮花彈衝天而起的恐怖速度。確實，要是把那份推力用在火炮上，絕對是能定乾坤的大殺器。
隻是大明現在的工藝造不出能承受這種推力的鐵管。
“妙雲說得對。”馬璟終於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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